21. 第二十一章
第二日一早，侯府的马车载着钟宁朔与明昭，一路向京城郊外驶去。
出了城门没多久，眼前的景色便与京城之中大不相同。
一望无际的原野沿着道路两旁铺展开来。
正值春日，草木郁郁葱葱。清晨的薄雾浮在田野之上，为满目青翠蒙上了一层朦胧水色。
明昭这些日子一直往返于侯府与宫中，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开阔的田间风光。
她顿时睡意全无，掀开车帘探头向外望去，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
“好美的景色啊！”
明昭兴奋地回过头道：“神策营还真会选地方。”
钟宁朔正端坐在她对面，身着神策营制式的银白软甲。
清晨的日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肩甲之上，衬得人更加英武俊朗。
他仍旧闭着眼睛，淡声道：“神策营共有五千余人，除了千余骑兵，还有数千步卒。平日操练军阵，自然需要足够开阔的地方。”
“那斥候营是何情形？”明昭立刻趁热打铁地问道。
钟宁朔睁开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斥候营现有百余人，分作六支小队。除了在平原操练，还要前往更远处的丘陵与河滩，训练辨路、侦察与隐藏行踪。”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这也是神策营中操练最为辛苦的兵种之一。”
“太好了！”
听出钟宁朔话里的警示，明昭反而扬起笑容。
昨日的飞骑夺彩只增加了三点经验值，她正担心军营里的训练难度会不会刷不满每日的十点上限呢。
既然斥候的训练既复杂又辛苦，那能够获得的经验值一定很高！
钟宁朔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从前一直养在深闺，当真愿意受这般辛苦？”
明昭在脑海中看了一眼控制面板上那条长长的进度条，轻轻一笑。
“能够实现目标，便不会觉得辛苦。”
钟宁朔凝望着她，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明昭又问：“神策营兵种不少，侯爷为何直接让我进斥候营？”
钟宁朔反问道：“你除了骑术，可还会使什么兵器？”
明昭摇了摇头。
“可读过什么兵书，知道如何排兵布阵？”
“......不曾。”
这类书籍，原主还真的从未涉猎过。
钟宁朔轻哂一声：“那你除了斥候营，还能去哪里？”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孟川正是斥候营都尉。他既清楚你的本事，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便不敢管你。”
“原来主帅早已替我考虑周全了。”
明昭笑盈盈地看着他：“多谢关照！”
钟宁朔轻哼一声，侧过脸去。
马车又向前行进了一阵，一片连绵的灰白色营帐出现在原野尽头。
还未靠近辕门，明昭便听见一阵阵操练时的喝声从营中传来，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守卫验过令牌，向车中的钟宁朔行了个军礼，随即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营中，明昭再度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只见眼前旌旗猎猎，一队队将士手持兵器，正在空地上操练。
即便有马车从旁经过，他们依旧全神贯注，无人回头张望。
明昭虽已在御马场中见识过神策营的军阵，此刻依然看得目不转睛。
“竟然没有一人分心，主帅果然治军有方！”
钟宁朔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神策营直属陛下，肩负拱卫京师、训练精锐之责，战时还需随时增援边疆，军纪自然须得严明。”
马车停在中军大帐之外。
钟宁朔带着明昭走进帐中，随即命人将孟川唤来。
没过多久，孟川便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道：“主帅。”
“从今日起，将陆明昭编入斥候营试训。”
钟宁朔吩咐道：“一个月后，让她与其他待选新兵一同参加考核。”
“是！”
孟川抱拳领命。
他的目光落到明昭身上，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
明昭主动上前一步，学着他的模样抱拳道：“孟都尉，属下陆明昭前来报道，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钟宁朔也道：“入了军营，便没有侯爷与夫人，你只管把她当作普通兵士。”
“是！”
孟川放下心来：“陆明昭，你先随我去领军服，我再带你去训练场报道。”
“是！”
钟宁朔在桌前坐下，拿起案上的军报批阅起来。
孟川却依旧站在原处，神色有些犹豫。
钟宁朔抬眼问道：“还有何事？”
“这个......”
孟川迟疑了一下，问道：“虽说训练时自当一视同仁，可陆明昭毕竟是个女子，住处又该如何安排？”
钟宁朔正欲落笔的手微微一顿。
孟川接着解释道：“斥候营的新兵都住在一处大通铺里......主帅，您看要不要命人单独腾出一顶寝帐给她？”
大帐中安静了片刻。
钟宁朔抬头看向明昭，缓缓道：“军中只有将领才能独居一帐，她没有资格。”
孟川心中一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难道主帅当真冷酷无情到了这种地步，竟要让自己的夫人与一群血气方刚的男子同住？
钟宁朔重新低下头，轻描淡写地道：“把她的行囊送到我的寝帐即可。”
“是！”
孟川立刻抱拳领命。
明昭也松了一口气。
临走之前，她察觉到钟宁朔又朝自己看了过来，便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句：“多谢。”
钟宁朔立刻移开目光，吩咐手下去传其他副将进帐议事。
孟川带明昭出了中军大帐，先去军需处领了军服。
斥候营的军服比寻常步卒所穿的更加轻便，一身青灰色窄袖骑装，外罩贴身皮甲，衣摆只到膝上，丝毫不会妨碍骑马赶路。
明昭换好军服，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将裤脚束进长靴，又在额间系上一条深灰色抹额，免得碎发遮挡视线，然后跟着孟川前往斥候营的训练场。
桑错已经牵着逐月等在那里。
他已正式编入神策营马监，也换上了一身草料官穿着的青灰色短打。
一看到明昭，桑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姐姐！”
他上下打量着明昭，高兴地道：“你这样穿，真像......真正的将士！”
明昭看着桑错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多吃点饭，个子长起来定会比我更加像模像样！”
“叙旧的话等训练结束再说吧。”
孟川在旁打断他们：“陆明昭，牵上逐月跟我过来。”
他将明昭带到训练场东侧，斥候营第三小队的十几名士卒已经列队等候。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
他相貌平平，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这是第三小队的队长赵严。”
孟川向明昭介绍过后，又转头对众人道：“从今日起，陆明昭编入第三小队，随队训练。”
众人早已注意到孟川身边多了个女子，闻言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她就是昨日在御马场上夺得头彩的侯夫人？”
“我还当是说着玩的，她当真要进军营训练啊？”
“穿上军甲以后，瞧着倒还像那么回事......”
“安静！”
孟川沉下脸喝道：“不必管她从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里，她就只是待选新兵陆明昭。若是一个月后不能通过考核，照样得离开神策营！”
众人立刻收声。
孟川又对赵严道：“人便交给你了，照新兵的规矩训练即可。”
“是。”
赵严简单应了一声。
孟川点了点头，转身去查看其他几支小队的训练情况。
赵严没有立刻理会明昭，他先给队中其他斥候分派了今日的任务。
等其余人悉数散去，他才看向留在原地的明昭与另一名待选新兵。
“你们两个新人，今日练习认路与察情。我先带你们把路线走上一遍。”
说罢，他解开自己身旁棕马的缰绳，利落地翻身坐上马背。
待明昭与另一名新兵也各自上马，赵严回头对二人道：“今日从营地东侧出发，沿河滩走上青石坡，绕行一圈再由北面返回。你们跟在我身后，须得把沿途看见的东西全部记住。”
明昭微微一怔：“具体要记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