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飞骑夺彩之后,今日的御马演武顺利结束。
皇帝与太后率先起驾回宫,百官宗亲与诸国来使也相继散去。
明昭与钟宁朔站在御台之下,送别了陆怀儒与侯府老夫人,又一同折返后场马栏,处理今日的收尾事务。
薛景也带着喜欢凑热闹的小尾巴安阳赶了过来。
众人刚刚走进马栏,便看见桑错扶着孟川从值房里出来。
孟川的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脚步倒是比先前稳当了许多。
见到明昭,他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夫人,听说你替我夺了头彩,还在陛下面前求到了进入神策营的机会?”
见明昭点了点头,孟川长叹一声。
“陛下如此英明,若夺彩的人换作是我,他也一定会答应把我派到前线去吧!”
“你还有脸说?”
安阳冲他翻了个白眼道:“谁让你自己不中用,偏偏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吃坏了肚子?若不是有明昭替你上场,今日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这不能怪我啊!”
孟川急得脖子通红:“方才有太医替我看过了,说我是被人下了泻药!”
马栏中的众人闻言,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薛景皱眉问道:“泻药从何而来?”
“应该是早膳的问题。”
孟川思索着道:“我今早去值房时晚了一点,有个宫人端了一碗肉粥给我,说是特意替我留的。我当时忙着准备入场,三两口便喝完了,没过多久肚子就开始不对劲。”
一旁的骑手道:“不对啊,今日的早膳是吴公公带人送来的。他们把吃食放到桌上,让我们自行取用以后便离开了。”
另一名骑手也道:“今日御马场里忙得人仰马翻的,哪个宫人还有闲工夫专门留下来伺候我们吃饭?”
钟宁朔沉吟片刻,问孟川:“你从前可曾在御马场中见过那名宫人?”
“没见过。”
“那你可还记得他的模样?”
“中等个头,身上穿的是普通宫服,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孟川苦着脸想了半晌:“我当时只顾着吃,哪里还会留意他长什么模样?”
钟宁朔与明昭对视一眼。
方才折返回马栏的路上,明昭已经将安阳曾在沈府说过的话,以及陆怀儒近来查到的消息都告诉了钟宁朔。
她凑近钟宁朔耳边,压低声音道:“沈家在宫中收买了不少眼线,方才陛下宣布将西极马都编入神策营时,沈大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明白。”
钟宁朔低声回应道。
若是今日演武出了任何疏漏,沈卓便有了借机发难的由头,可惜终究没能如他所愿。
“不管是何人所为,敢假冒御马场当值宫人混进来下药,都是死罪。”
薛景神色严肃地吩咐随从:“去查今日在御马场当值的所有宫人,再调出西苑的出入名册一一核对,务必查出究竟是何人混了进来。”
“是。”
随从领命而去。
安阳隐约意识到自己先前说漏了话,赶紧笑着打起圆场。
“不管怎么说,所幸今日没有耽误演武就好!而且父皇还将逐月赏给了明昭,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明昭笑道:“是啊,这倒真是意外之喜。”
她走到逐月身边,亲昵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逐月也温顺地低下头,在她鬓边轻轻蹭了蹭。
看到一人一马如此亲近,孟川酸溜溜地道:“亏我这些日子也对它掏心掏肺,结果马屁全拍到马腿上了。”
“咦!”安阳嫌弃地捏住鼻子:“这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味道真大!”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钟宁朔等他们笑够了,开口吩咐道:“你们清点好御马场中的西极马,今日便将它们全部带回神策营。我先回府整理行装,明日回营再行分配。”
“逐月暂且由桑错照料,等夫人入营后再交给她。”
“是!”
桑错响亮地应了一声。
随即,他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明昭。
“太好了,以后还能见到姐姐!”
“前几日这小子还以为自己进了神策营以后,便再也见不到夫人了。”
孟川在旁拆台道:“他为此还偷偷哭了一鼻子呢。”
桑错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小声道:“姐姐是......大恩人,我当然,舍不得分开!”
明昭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上卷曲的头发。
“往后到了神策营里,我们再一同照顾逐月!”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钟宁朔的目光从她放在桑错头顶的手上扫过:“陛下只是允许你以待选新兵的身份入营,若是不能通过考核,还是必须离开。”
安阳立刻不高兴了:“方才文武百官都在,你这么说也就罢了。如今又不是在御前,何必还摆出这副臭模样?”
她瞪着钟宁朔,凶巴巴地道:“镇远侯,本宫命令你在神策营里好好照顾明昭,不能让她吃半点苦头!”
钟宁朔面不改色地道:“作为军中主帅,我必须对所有将士一视同仁,实在恕难从命。”
“你这木头!”
安阳气得直跺脚:“你就是这么当人家夫君的吗!”
钟宁朔没有再接话,转过身继续去吩咐神策营将士搬运马匹之事。
看钟宁朔如此油盐不进,安阳担心明昭进了军营受罪,拉着她的手叮嘱了好一会儿。
临走前,她又嘱咐道:“你放心,下次小皇叔去神策营监军时,我也跟着一起过去。若是钟宁朔当真敢对你不好,自有我替你撑腰!”
一旁的薛景顿时扶住额角。
“我的小祖宗啊,军营可不是能随便出入的地方,你就别难为我了!”
夕阳西斜,御马场中的喧嚣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钟宁朔与明昭回到侯府时,老夫人已经命人备好了丰盛的晚膳。
明昭刚一走进正厅,老夫人便满面红光地迎上来。
“明昭,今日看到你站在赛道上时,可把我吓得不轻!不过如今你在御前一鸣惊人,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了!”
说罢,老夫人指向旁边小几上放着的一摞拜帖道:“你瞧,短短一个下午,各府送来的帖子便已经堆成小山了,都是想请你我过府一叙。”
明昭随手翻看了几张,都是京中勋贵与官员内眷送来的帖子,其中甚至还有永宁伯府。
这些人变脸的速度,倒是比逐月跑得还要快上一些。
“婆母。”
明昭将拜帖放下,带着歉意道:“我想明日便随侯爷一同前往神策营。”
“往后府中的人情往来,还有中馈之事,恐怕都要重新劳烦婆母费心了。”
“不妨事。”
老夫人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握住她的手道:“这些日子里你已经将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陆府派过来的也都是可用之人,如今我重新接手可比从前管家时要轻松多了。”
她看着明昭,眼中流露出几分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