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尾声
爆炸的方案逐渐成型。
崔尚书看着爆破组的负责人：“务必要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怪物能逃脱这次爆炸。”
“一定的。”对方拍着胸脯，“我们现在着手按照图纸布置，到时候只要我们一出去，我立刻遥控引爆，这里马上就会变成火海。”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周围：“我和几位兄弟查看过周围的结构，这波爆破除了冲击力足以毁灭所有容器之外，还会把整个建筑的结构破坏掉。”
“测绘的兄弟也出发了，我们怀疑这是在一个山腹内部制造出来的空间，如果真是这样，爆破的破坏力还会再增加，因为整个密闭空间的震荡和反射甚至会彻底摧毁山体本来的结构，进一步将所有怪物全部掩埋。”
“照我们之前的记录来看，重力的砸落是最佳毁灭怪物的选择。”
“好。”崔尚书点了点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皮突突乱跳。
似乎还会有事发生。
他的目光下意识转向被五花大绑的宋锦。
看起来他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得不成样子。
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看起来不像是还有后着的样子。
他又将视线转向那个圆滚滚的透明球体。
只见窦自然跪在高高的台阶上，将头放在谢天野的大腿上，一动不动。
看起来就像是在做最后的依恋和诀别。
也不像是有事将要发生的模样。
他就在这种忐忑的状态里熬着，熬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听到了下属的汇报：“□□已经按计划布置完毕，可以通知各部撤退了。”
崔尚书点点头：“通知王足理先退出，我们再动，别意外被人咬了尾巴。”
“是。”对方应了一句。
又等了一会儿，他看到了王足理从外面传来的信号。
他起身，走回那玻璃球上的铁门跟前。
然而那扇本应该自动打开的门却没有打开。
无论他怎么推也好，敲也罢，用身体挤上去，或者用工具撬动，那扇铁门却都是纹丝不动。
崔尚书掏出手机，拨通了里面人的电话。
他看见窦自然拿起了手机，忍不住对着话筒大喊起来：“窦自然开门！”
“□□设定好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他大声道，“快出来！”
“好啊。”窦自然抬起头，透过玻璃向外面笑了笑。
那笑容因为距离太远而显得有些模糊。
下一瞬间，崔尚书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尸王之王已经伏诛。”窦自然对着电话说道，“你们走吧。”
“我留下陪他，就不走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似乎在那椅子周围摆弄着什么。
然后玻璃幕墙突然黑了下来。
里外顿时被隔离成两个世界。
***
窦自然呆呆地看着谢天野身上。
被她打穿的心脏位置竟然流出鲜红的血液来。
是鲜红的血水，而不是意料之中的黑洞。
她猛然抬头，看进那双被白雾朦胧的眼里，仿佛看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灰白雾气下面一圈璀璨的冰蓝。
“谢天野。”她的声音发颤。
那一圈冰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灰化。
窦自然下意识压住他胸口那一个鲜红的血洞。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凄厉地喊了起来。
她看见那双灰白色的唇上下碰撞了一下。
仿佛在说“没有”。
对。
没有。
她迟了一点猛然想起，他没有撒谎。
他从来都没有说他死了。
他只是拜托宋锦说出来他被注射了无脑人病毒，愿意献祭自己成为她专属的无脑人宿体。
可是他从没说过打完病毒他就会死。
宋锦反而一直强调说他有系统傍身，能够保命，所以才能注射成为宿体。
这才是他最初的计划。
她亲手终结了他的生命，处置了两人之间横亘的血仇。
他用生命赎清了罪孽，才能跟她谈“换体”，谈自愿奉身。
窦自然轻轻地笑出声了，同时却有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他的腿上。
下一瞬间，铁门被从外狠狠撞开。
窦自然抬起头来，只见无数的丧尸争先恐后向门前涌来。
偏偏在这时，有尸潮骤然出现！
窦自然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她回头看着谢天野低垂的头颅。
一群丧尸跌跌撞撞向两人扑了过来。
很快就把两人卷在中间，狠狠一口咬在谢天野的脖颈上。
浓绿色的液体很快渗入了他的身体，不见了踪影。
***
建筑物里传出连环爆炸的声音。
王足理在外急得直搓双手，一边搓手一边跺脚。
负责爆破的老崔他们还没有出来，可是里面爆破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山体都向内坍塌了下去。
王足理忍不住踏前一步。
“王哥！”旁边的副官忍不住叫了一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可能会被卷进爆炸……”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凌乱的尖叫声传来。
“快点快点，就在眼前了！”
“都跑快两步！”
王足理忍不住一颗心被吊到了塔顶，疾走两步向前：“走，车子去接应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地底又是轰隆隆一阵乱响，摇摆不定，山里冲出来的几个人脚下不稳，险些跌倒。
好在王足理这边几个孔武汉子一个飞扑，一把捉住对方，避免那第一排爬出坑洞的人被晃落下去把后方的人也砸下去。
两边齐心合力飞爬出洞。
然后快手快脚登车，向后急退。
一直到逃出了地动山摇的边缘，王足理才想起来问道：“老崔，窦小姐他们呢？”
他迟了许多拍发现从山里出来的人们都显得格外沉默。
其中几个听见了这个问题甚至直接红了眼眶。
“窦自然……”崔尚书坐在车子的后座上，抹了一把自己被灰尘染污的脸，“是啊，窦自然呢？”
“窦小姐呢？”
“窦姐呢？”
“窦自然呢？”
车子里面弥漫着疑问的声音。
车子开回了大本营，前来迎接的人群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无数疑问萦绕成了背景音。
但曾经进过那座地狱仓库的人却只是沉默，人人守口如瓶，从不提起那一日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窦自然呢？
***
宽阔的公路上没有任何车辆。
毕竟末日经历了这么久，汽油这种东西已经是稀缺资源。
好不容易翻箱倒柜找出这么一个小电驴，不用烧油地奔腾在大路上，风激烈地拍击着她的脸面，让她一度觉得自己像是驰骋在摩托车比赛的赛道上，那速度的快感简直让她骄傲极了。
然后低头一看，速度表上只有十五公里。
窦自然清了清嗓子，决定无视这个尴尬的事实，充分享受很早以前骑电驴上路的时候就期待的独占路权的快感。
身后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风从空洞的山里吹过。
随着声音响起，窦自然感觉到一股腥臭的绿色液体爬上了她的脖子，然后顺着衣领笔直淌了下去。
“都说了让你不要出声了。”窦自然嫌弃地挪了挪身体，“衣服都被弄脏了，又要去捡衣服了不是？”
“浪费时间。”她忍不住吐槽。
背后传来咿咿哦哦的声音。
新的液体又顺着她的脖子滑下去。
窦自然全身都僵了，气的破口大骂：“说不出话就不要说了！”
“咿咿咿……”
“闭嘴！”
“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