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第 91 章
沈春溪给赵石头送饭后,便寻到林木匠院子。
林木匠接过图纸,眯着眼细细打量,越看越赞叹,抬头看向沈春溪:
“沈娘子,你画的这小床真是有新意!安全不说,用料还省,不像寻常木床那般费木料。”
沈春溪浅笑:“孩子们年纪小,个子不高,床不用做大。”
林木匠点点头,手指点着图纸上的围栏:
“这木栏设计得妙,挡住娃不会翻下床。沈娘子打算做多少张,我算算需要多少木料。”
他拿过炭笔,在纸角简单记下尺寸,继续说道:
“这般小巧的童床,我从前还没做过。你这想法实在贴心,乡下哪里有人专门给孩童单独打床。”
沈春溪道:“二十张,若是工期能快些最好,孩子们都盼着呢。”
林木匠一听沈春溪说要二十张,手一顿,抬眼满脸震惊:
“沈娘子,你要做这么多张小床?”
沈春溪点头,“一次性做出全部的小床量,待有新生便能直接用。劳烦你帮我估估,一共要多少松木,合计多少工钱?”
她可是记着开学备的各种用具十份,结果人数超了不够用,得需要时间重新定制,太麻烦了。
稚子园的孩子最多只收二十个,再多她一个人看顾不过来。
林木匠低头细看图纸,手指点着图样上的矮床与围栏,一边默算一边念叨:
“每张床用料不多,可二十张堆在一起,木料就不少了。松木倒是好找,只是要裁料、打磨、做围栏,费功夫。”
他放下炭笔,抬眼看向沈春溪:
“我给你算实价,单张童床,木料加上砍树、裁料、打磨、做围栏,一张一百二十文,一共二两四百文。”
沈春溪心里默算一番,问道:
“所有边角都要打磨光滑,木栏牢固,不能有木刺,这个价钱里面都包含在内了?”
“都包进去!”木匠点头,
“砍树、劈料、刨平、打围栏,全部功夫。只是进山伐木、下料、再一张张打磨,二十张量不小,得些时日。”
沈春溪微微颔首:
“工期无妨,只要做工打磨仔细,边角一定要磨光滑,不能有木刺刮伤孩子。”
“这个你放心,娃用的东西,我一定把所有棱角打磨圆润。我明日便进山伐木,尽快动工。”林木匠爽快应下。
“好,那就按这个价。我先付一部分定钱,剩下的等全部做好送到稚子园,查验无误再结清。”
林木匠大喜:“行!沈娘子爽快!”
*
这日清晨,沈春溪如往一般在院门口迎接小朋友。
何香兰牵着个小男孩,跟在潘有田身后往稚子园走。她紧跟着潘有田不断叮嘱:
“有田,慢点走,当心脚下石子。”
潘有田脚步不停,满脸不耐,回头狠狠瞪她:
“烦死了!”
视线落到何香兰身侧瘦小的男孩,他嘴角一挑,刻薄的话脱口而出:
“小野种,走得这么慢,拖累人!”
男孩浑身一颤,慌忙往何香兰腿后缩。
何香兰连忙侧身把孩子护在身后,脸色发白,低声哄着:
“有田你别生气,秋生身子不舒服,我先送你进稚子园,再带他去看大夫。”
这话恰好被站在院门口等候孩子的沈春溪听了个正着。
沈春溪寻声望去。
潘有田是最近收的新生,村里潘地主的儿子,来园已有半个月。
沈春溪对他的印象挺深刻的。
潘有田在稚子园看着还算安分,总凑到陈元宝身边讨好逢迎,一副乖巧模样。
可他欺软怕硬,撞见性子强悍的马小烈便收敛气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遇上赵石头、何书宝,又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每次何香兰来接送,潘有田总是冷着脸甩脸色。
沈春溪原先只当,是何香兰太过溺爱儿子,才惯得孩子这般骄纵。
今日听见这番辱骂,再看见何香兰隐忍退让,护着身边孩子的模样,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事情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不动声色,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沉色,等几人走近院门,才开口:
“有田早上好,来,先进院子吧。”
“沈老师早上好。”潘有田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凶相,换上一副还算听话的样子,快步跨进稚子园,路过沈春溪时还勉强弯了弯腰。
何香兰牵着男孩站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男孩发凉的小手。不敢再耽误时间,拉男孩转身离去。
晨间活动开始,孩子们在院子里自由活动,有的摆弄沙盘,有的凑在一起捡石子做手工。
沈春溪目光落在潘有田身上。
方才在门口那副凶狠模样早已不见,他正黏在陈元宝身侧,满脸讨好,把自己带来的一颗糖递过去,低声说着好听的话。
可一转脸,看见不远处的赵石头和何书宝蹲在地上摆石子。
他立马走过去,抬脚轻轻踢散人家摆好的石子堆,扬着下巴:
“这玩法太笨了,亏你们还玩得津津有味。”
赵石头皱起眉,刚要开口争辩,何书宝拉了拉他衣袖,两人只好默默重新收拾石子。
马小烈从边上经过,潘有田眼角余光瞥见,身子下意识一顿,方才嚣张的气焰瞬。
房间收得干干净净,低下头装作没看见,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不敢上前招惹。
沈春溪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清楚,这孩子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她寻了个空档,走到何书宝身边,放轻声音问道:
“何书宝,方才潘有田踢乱你们的石子,他平日里也会这样吗?”
何书宝抬眼看了看沈春溪,小声点头:
“嗯,他只敢对我和石头这样,看到马小烈就不敢了。他总跟陈元宝一起玩,对元宝很好。”
沈春溪轻轻点头,柔声安抚两句,又走到赵石头旁边,简单问了几句。两个孩子说的差不多。
沈春溪心里暗自思索,潘有田在家对待继母和弟弟那般刻薄,到园里看人下菜碟。
若是不及时引导,往后怕是会越发跋扈。
用了三天木炭笔画画,今日沈春溪发的是毛笔。
她举着一支毛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展现给大伙观察。
周秋生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这几日,大家都是拿木炭条在白纸上画画,他握得熟了。
可毛笔,他从前只远远见过,从来没有机会碰。
沈春溪走到他身边,弯腰,轻声示范:
“来,看老师,握笔要这样,手腕放稳,慢慢沾墨,不用着急。”
周小花捏笔捏得极靠笔尖,指尖离笔头不过寸许,小手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