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师娘没爱过你
笛声停下，倪逾明不受控制双膝跪地，鲜血一口一口涌了上来，她养了十几年的蛊虫全死了，仅剩一只蛊王。
蛊王和她的命相连，没死但也养不回来了，已经不再是虫潮中厮杀出来的蛊王。
听着满城的哭声，没听到谢迎姝的声音，谢清山狞笑起来，捏着白栗的脸，癫狂地说：“看来她放弃你了呢？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白栗的脸颊早已被他打肿，朝他露齿一笑，将嘴里的血沫吐到他脸上。
“你也配提我们？”
谢清山怔后勃然大怒，狠狠擦过脸，“好得很！既然如此，那便让你们做对苦命鸳鸯！”
他将白栗抛向空中，竖起手中的长矛，狠狠从背部直穿胸膛，血顺着矛身漫开。
白栗朝谢迎姝缓缓弯起唇角，嘴巴一张一合，洁白的齿上满是血沫。
他费力地说：“别哭。”
一声闷响，矛尖自后心破出，可自破口处涌出来的不是单纯猩红，竟缓缓绽开一朵素白的花，瓣子莹润干净。
这花不是幻景，是他和倪逾明研究数月那方子中缺的一味药。
那药长在草原，他……竟真的将它带回来了。
悬在半空的人摇摇下坠，白花在鲜血里静静盛放。
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悬在半空中的少年双手垂下，完成了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决定。
一年前的今天，没有黄澄澄的天，没有热闹的叫卖声，那天的除夕夜，两人仅有一盏破旧的灯笼。
两颗青涩懵懂的心悄然跳动，心跳逐渐交缠，对着泛着微光的灯笼许下心愿。
“你许了什么愿望？”
“佛祖慈悲，希望郡主能长命百岁！”
佛祖看见了他的诚心，如今他的心上人能长命百岁。
洁白的花瓣沾着少年郎滚烫炽热的血，成了世间最残酷的献祭。
谢迎姝哭了，并没有如谢清山的愿，她冷静得可怕，若非脸上不断落下的泪痕，任凭谁看了也分辨不出她此刻的情绪。
与此同时。
安岭县。
县上唯一的女子学堂，听闻是前县令之女替父忏悔而建。
学堂里只有几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女娘。
何悠竖着马尾，抱着书，透过窗看向遥远的地方，缓缓说道：“孩子们，战场上少不了刀剑，但不要以为只有武将才能救国，今日起，你们手中握的笔便是一把剑，落笔之处皆可为刃。”
“先生，笔不能杀人，我们也没有武艺，怎么上战场救人？”学堂里最小的女娘怯生生地问。
“笔不能挡刀，却能把被埋的道理写出来。若这世道凭言语定是非，那笔墨便是救人的路。”
*
京城火光不断，整座城没了往日的繁华，只剩一片笼罩在浓烟里的废墟。
忽然。
“爹爹！娘亲！”
悲寂的空中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不知是怎么找到这的，她迈着小脚，正朝谢清山走去。
后者轻嗤一声，甩开长矛上的白栗，转而刺向幼童。
暗器早已用完了，倪逾明咬着下唇给自己扎了一针，随意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剑，往上面撒了些什么，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谢清山没有防备，跌下马背。
长剑刺向他的手腕，剑上撒了药粉，这是和向倾承在安岭县初见时，用在他身上的那种，药效极快。
谢清山吃痛下意识松开长矛，身子也瘫软下去，这给了倪逾明机会，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将长剑抵在他的手腕脚踝，顺势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小心！”身后响起夏子衿和谢迎姝的惊喊声。
紧接着是一道利刃破空的锐响。
倪逾明俯身将瑟瑟发抖的孩子紧抱怀中，刀尖已逼到她面前，寒光几乎擦过她的面颊，她往后急退半步，挥起长剑向后，但有人比她更快。
“铮”
千钧一刻，一道黑影自旁侧轰然掠出，急步掠来，猛地将她向后一拉，另一只手提剑横截，剑锋撞上袭来的兵器。
两人背对着，衣袂被刀风激得猎猎翻飞，一前一后配合着将附近的草原人都解决了。
向倾承随意抬手，不在意地擦去脸上沾上的血迹，这才回头看她，发现倪逾明看着他出神，唇角忍不住一弯，“怎么？被我方才迷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倪逾明有些不敢相信，鸿雁传信过去，再加上他们启程回来，不可能只花了这么少的时间。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他们很早就启程回京了。
向倾承轻哼一声，“怎么这么霸道啊？允许你聪明就不允许我聪明了？”
谢清未带兵回京，此战的胜败便了然于心了，面对向倾承的打趣，倪逾明却笑不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哑，“我要杀了谢清山。”
向倾承见她的神情，莫名有些害怕，谢清山是她计划中的最后一步。
他向来自信，但面对倪逾明，他没有一点信心，更不敢去赌她最后的选择。
“这种人不配脏了你的手。”向倾承牵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我陪你。”
他把人带到郊外。
谢清山已从痛中醒来，手脚的筋皆断，他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呼吸里夹着疼，对上倪逾明的眼睛，偏执又阴狠。
“纤娘呢，她如此爱她的族人，我这般逼她，她为何还不现身？”
“纤娘？”倪逾明重复了一次。
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又从他的话中看见了不一样的感情，她忽然笑了，眼角沁出了泪。
她能接受谢清山因为忌惮蛊族而杀害他们，杀害师父，但唯独接受不了当年发生的惨状竟是这样一个意气用事，荒谬可笑的理由。
就因为他一厢情愿的爱意，蛊族覆灭。
谢清山突然挣扎起来，“你告诉我纤娘去哪了！她的玉笛怎会在你手中！”
“纤娘，我并不认识什么纤娘，我的玉笛是我的师娘留给我的，她唤徐婉。”
他呼吸一滞，整张脸涨红起来，额间青筋暴起，“你的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位医者，唤贺锦。”
倪逾明轻笑一声，“不过想来你对林鹤这个名字更熟悉，毕竟你们都喊他林鹤。”
谢清山双目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