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出摊

卯时，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宜苏将自己修整干净后，问睡在床头柜子上不愿意上床和他一起睡觉的猫：“金桔，我今天要出去摆摊了，你和我一起去还是在家玩？”

不等澄乾睡懵的脑袋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宜苏晃了晃澄乾的尾巴尖，已经自顾自地回答了，“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想跟我一起去。”

宜苏捞起柜子上的猫，亲了一口猫脑袋，赶在猫大爷生气挠他之前，将猫塞进自己的怀里。

清早起了薄雾，朦朦胧胧，将四方城笼罩在薄纱之下。宜苏关上门，快步从铺着石板的路上走过，一路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四方城如以往万万千千年一般，又一次在晨光中苏醒。

杨振打了个哈欠，走进了玉馔街。

熟悉的摊主还是那些个人，招呼客人的词听了好几年，听到耳朵里，嘴里都觉得没甚滋味。

“馅饼——馅饼——酱香馅饼——”

“炒面——拌面——打卤面——”

“炊饼——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炊饼——”

杨振挑来选去也没想好早晨究竟吃什么，正犹豫着要不点个拌面垫吧两口就走，待会儿船队就要出发了，他还得赶紧去，免得船老大生气，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挑刺儿。

杨振正要往自己熟悉的面馆去，耳朵里忽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大鱼丸，手打大鱼丸——脆嫩弹牙的手打大鱼丸——”

鱼丸？

头一次听见。

玉馔街新开了一家铺子？

杨振来了精神，要不去看看？反正也耽误不了太长时间，若是不好吃，大不了待会儿上船的时候他买几张烧饼。脚下一转，循着叫卖的声音寻去，两步路就让他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原来不是开了新铺子而是摆了个小摊。

摊主面相看上去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新来四方城的人，四方城风大太阳又晒，几年下来，低阶修士都得黑上两圈。

一枚养颜丹得三十灵石，少有吃得起的人。

杨振还未走近，鼻尖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鲜香。生活在四方城的修士，早都已经习惯了鱼味，刚来的人还有兴致吃几口蒸鱼，时间久了，鱼味早已提不起他们的兴趣。

但杨振还是头一次闻到如此霸道的香味。

有这一股汤的鲜，周遭无论是卖炊饼还是蒸包子的，香味通通被盖了下去。

“道兄，你这手打大鱼丸怎么个价？”

宜苏刚生上火，汤才微微冒起泡，他抽着空叫卖几声，居然已经有客人找上门来了。

宜苏心中喜悦，指着竹筐里的鱼丸给来客看，“这就是我的鱼丸，道兄您瞧，一个就有李子大，小碗5灵珠，能有12颗鱼丸，大碗10灵珠，24颗灵珠，大碗的鱼丸就有一斤了。”

说着，宜苏还用勺子舀起陶锅里的浓汤给客人展示，“汤也是鱼骨用油煎过后熬出来的，很是滋补。”

这个价格是宜苏昨天想了很久定下来的价格。

三筐鱼肉它的进货价是12灵珠，算上昨天买调料的成本，150斤鱼丸全卖出去，他都有1灵石的赚头。

毕竟鱼肉价贱，卖的太贵显得心黑，生活在四方城里的修士谁人不知妖兽肉价低，他是想长长久久地将这一份生意干下去，而不是干成一次买卖，不赚回头客。

物美价廉薄利多销才是正经。

更何况他这利也不薄。一天赚1灵石，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

桌椅板凳碗筷这些东西长久能用，用的日子越久成本也就越低，没必要一次算进昨天的成本里。

杨振吸着鼻子闻了闻，大碗10灵珠一斤鱼丸，真真便宜，这四方城往日吃一份鱼肉拌面都得15灵珠。

但杨振还是谨慎开口：“有劳道兄给我来一个小碗，叫什么？鱼丸汤是吧？要个小碗就行。”

他先要一个小碗尝尝味儿，好吃再补大碗，不好吃也就亏5灵珠，他也不心疼。

宜苏闻言立刻往灶口又塞了一根木柴进去，“您坐桌前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木柴很快被点燃了，灶口里火焰跳跃着炙烤陶锅，等锅里的汤滚起大泡，宜苏擦干净手，用笊篱接着，使筷子拨了10颗鱼丸，鱼丸是熟的，只需下进汤锅里煮热。

过程中，宜苏还不断吆喝着：

“大鱼丸——香喷喷的手工大鱼丸——小碗5灵珠——大碗10灵珠——”

鱼丸很快就热，笊篱舀起鱼丸装进大陶碗，陶碗呈古朴的黑色，碗黑，鱼丸白，一黑一白碰撞在一起，显得鱼丸格外白嫩诱人。为了出餐漂亮，宜苏还准备了点葱花。

可惜昨天没买到韭菜，切点韭菜碎进去，提味又增色。香油油粮铺子里倒是有，但是他囊中羞涩，只得先放弃。

不然鱼丸汤闻着还能更上一层楼。

“道兄可要点葱花？”

“不要。”

宜苏将伸出去抓葱花的手又收了回来，两手一起端着黑陶碗稳稳当当放在桌面上。

“筷子和勺子在桌上的竹筒里，道兄自取就是。”

杨振忙抽出一只勺子，舀起一颗鱼丸往嘴边送，饿了一夜，被鼻尖诱人的鱼汤勾得肚里的馋虫都醒了。

杨振顾不上吹凉，牙齿已经迫不及待咬上了白色的鱼丸，往下咬，牙齿有微微的阻力，略微使点劲立马能感受到鱼丸的脆嫩。

嚼起来却不费力，没动几下，鱼丸就化了，满嘴都是鱼肉的鲜香。

再尝一口汤。

奶白色的汤底看着就厚实，一点都不寡，用勺子舀上一口，舌尖先感受到鲜，随后才后知后觉发现鱼汤的烫，但越喝越香，即便烫得人吸气，都不愿放下勺子。

杨振一碗鱼丸汤才吃了两颗，连忙向宜苏再喊：“道兄，再来一碗。这次要个大碗！”

“好嘞——马上就来。”

“欸，杨振——”杨振同船的队友发现杨振今儿没去吃拌面，居然坐在一个新摊子上吃早食。

“来来来，”杨振见是自己熟人，忙招呼，“来尝尝，我今儿刚发现的新摊子，滋味是这个！”杨振伸出大拇指冲他们比划。

几人也在杨振的推荐下，点了大碗的鱼丸汤。

生意一下热闹起来了。

刚摆出来的摊子冷清，其他店客流如织的时候只有你的摊子上没坐着客人，路过的人就会下意识觉得这个摊子不好吃，转而选择其他门店。

而若是这个摊子排了队，路人又会觉得这家店肯定有过人的本事，不然怎会如此热闹？便会一起跟着排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