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周年
林静姝一直在控制自己的饮食和喝水量,除了偶尔感觉胸闷气短,其他的一切正常。
但肖文星似乎有点不太正常,总是喜欢盯着她看就算了,有的时候还偷窥她刷的短视频,要是她点了赞,第二天床边就会出现些相关的东西。
发卡、头绳、布娃娃各种手工小玩意儿甚至还有口红。
林静姝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非常不可置信,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幼稚,竟然对那些东西点过赞。为此,她还专门去翻了翻自己点赞过的视频。
然后发现自己真地点过赞,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些什么,估计是觉得视频剪得好,颜色温暖,手法灵活,不知不觉就点了。
她让肖文星别再买这些东西了,她不喜欢。男人应是应了,转身又问她看到这些高兴点了吗?
林静姝这才惊觉这人是真说到做到,他说他会让她高兴起来克服心理上的问题,他就真的那么做了。
虽然看起来笨拙又毫无章法。
林静姝把这些东西都收纳盒里,有的时候会拿出来摆弄一下哄肖文星开心,她很小心地克制着自己身体上突然而然的病痛,不让对方发现。
运气还不错,她就这样上了一个月的班,脱下棉服换上秋衣。
四月中旬的某一天中午,她去办公室里打水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
水杯摔在地上,里面的温水溅到她脸上和身上,让她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眼前还是发黑,但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姚小平。
她抓住他的手:“别,别告诉我老公。”
说完这句话,她就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她动了下手臂,很疼。
视线缓缓往下落,她的手臂上扎着两根针,深红色的血经过管道引进了旁边的闪着光的机器里,又顺着另一个管道流进她的身体里。
她盯着旁边运转的机器看,在这一瞬间心中的恐慌被无限放大。
她了解过尿毒症,知道这是血透。她全身的血被抽进眼前的白色机器里过滤然后再被输送回来。
这一个过程需要持续四个小时。
林静姝突然感觉浑身都开始疼,就好像输进来的血不是自己的,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眼睛发酸,眼泪疼得在眼眶里打转。
肖文星,我好害怕。
她无声地呐喊着,一边渴望现在那人能在自己身边,一边又唾弃懦弱的自己。明明没有任何人能救她。
病房门口传来说话声,她转头朝里,用那只没扎针的手肘擦了下眼睛。
“小林,你终于醒了。”来的是坐在她前面的语文老教师,林静姝刚入职那会儿跟的师傅就是她。
“哎哟,真是吓死我了,你突然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还好我和小姚把你送了过来。”
老教师满脸愁容,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悲悯起来。
林静姝移开视线,不喜欢那种眼神:“谢谢范老师陪我,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不用了,还请吃什么饭啊,你都得……得好好养护自己的身体”她没有说出那三个字。
电话铃声想起,范老师看了眼联系人,眼神开始闪烁:“是校长呢,应该找我有点事,我出去接一下。”
林静姝什么都没说,看着病房门开了又关。过一会儿后,又有人进来了,这次是姚小平。
“林姐,我去给你买了些糖果和饼干。医生说要是低血糖了可以稍微吃点这些。”
他把东西放在柜子上,然后坐在旁边的矮凳上。
“林姐,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话,我给你叫医生。”
林静姝摇头,转头看着他:“没有通知我家里人吧?”
姚小平摇头:“最开始是要通知家属的,但姐没留过家属的电话号码,所以就没联系。至于你结婚的事更是没人知道,我也给你保密了。”
林静姝冲他笑了下:“谢谢你。”
姚小平不解:“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他不是你老公吗?”
林静姝看向天花板:“我这个老公本事不大,还得过病到现在也没完全好,我就不给他惹麻烦了。”
姚小平皱眉,不是很理解林静姝的想法,但也没说什么。
林静姝又看向手上扎的针和和旁边快一人高的机器,问他:“我这个病在学校里应该人尽皆知了吧?”
姚小平低下头不敢看她:“还……不至于,但校领导应该是都知道了。”
林静姝眼起了白雾:“那我应该待不了多久时间了。”
姚小平叹气:“不会的,合同还没到,学校不能解雇你,而且还有30天医疗期,就算过了一个月医疗期要辞退也需要再补偿一个月工资。”
林静姝清楚这些:“所以我还能在这待到这个学期结束,挺好,跟我的预期一样。”
姚小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祝她未来顺遂都找不到合适的词。
得这种病的人很难靠一个人顺遂地活一辈子。
但林姐似乎一个人扛惯了,连老公都想瞒着。
他有些看不下去:“林姐,我觉得还是告诉姐夫吧,两个人一起扛,以后……就算不工作了,也能有一个人……一起想办法。”
林静姝沉默了好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透析结束后,林静姝直接回来了,一进屋就径直去了浴室,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她必须在肖文星回来之前洗掉。
扎过针的左手使不上劲。手臂上留下的青色伤痕刺痛了她的眼睛。林静姝又开始幻疼了。
为了不让伤疤露出来,她换了一件长袖睡衣,然后坐在客厅睡沙发上发呆。
小咪过来蹭她的腿,林静姝没反应,直到它夹着嗓子喵喵叫唤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她轻轻抱起猫,让它趴在自己怀里。小咪似有所感地蹭了下她的左手。林静姝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透析之后整个身体都轻松了很多,但心里却是一个劲往下沉。
林静姝知道发生这样的事肯定保不住工作了,就算学校不辞退也会变着法地打压赶她走,但她绝对不可能主动提离职,要不然赔偿就没了。
心事重重地熬到了晚上,肖文星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翻身上来抱住她的腰:“老婆,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林静姝:“嗯,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肖文星摸了摸她那件淡红色的睡衣:“你还换睡衣了,之前那件裙子不好吗?”
林静姝移开他的手:“一直穿一件睡衣不舒服,就换了一件。”
“这样啊,可是快到夏天了,会不会热啊?”
林静姝皱眉,翻身瞪了他一眼:“你当空调是摆设?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在问一些蠢问题。”
肖文星欲言又止:“我,我今天路过一个诊所是时候,进去咨询了一下,医生说你可能得抑郁症了。”
林静姝眼睛一闭,气得做了一组深呼吸,然后才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抑郁症?”
肖文星见她感兴趣赶紧往下说:“就是一种心理疾病,不高兴,睡不着,严重的甚至还会自伤。”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皱眉了:“总之医生是这样说的,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这么严重。”
林静姝:“所以呢?”
肖文星看着她笑:“我问过医生了,她说抑郁症是可以好转的,老婆,我觉得你应该没那么严重,我陪你慢慢治,医生说了只要家属耐心陪同,本人积极治疗,完全可以好。”
“所以你又是劝我去看医生的是吗?”
肖文星:“不是,老婆,你现在不想去医院治就不去,我帮你治,相信我,以后都会好的。”
林静姝松了一口气,倒不是真的那么抵制去治抑郁,主要是怕医生看出她还有另外的病罢了。
她算了算日子说:“肖文星,下周一就是我们结婚一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