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针锋相对
旭日东升,晨光初上。
软阳倾照下,御园被镀上一层柔光。木廊顺着清池蜿蜒逶迤,红鲤鱼群攒留于御廊之下。
檐屋相连挨错,黛瓦层叠隐匿在黄叶古树之间。
一路曲折,终点落于湖心凉亭。
主座之人听见步声,未看一眼,手里拿着茶筅在盏中轻轻转动调膏。
风峥长揖到底,对顺贞太后行礼。
周和音提壶往里环绕注水,落水声清脆,盏中很快打起小泡,她又渐加击拂,茶沫浓密浮上。
茶筅停,再度注汤加进,执筅在手,腕运快转起风。
五汤之后,满盏欲成。时间稍纵即逝。
风峥始终站立,周和音并未让他就坐,只专心做着茶汤。待盏中的乳.涛形如山峰,沫饽溢盏而起时,她才放下茶筅,起勺分杯,推至桌对面。
“坐。”
她声音平淡,捧杯饮入。
风峥跪坐在周和音对面,见她饮下后,才拿起茶杯入口:“母后做的茶汤,还是一如从前。”
周和音单刀直入:“从前我也未曾想过,现在会是如此光景。本宫是孤家寡人了,不比你,坐拥这天下社稷。”
“如今,陛下你也是妻妾成群啊,往后更有子孙侍奉膝前,只有我这寡妇是孤身一人,且等着老死宫中。”
恨意剧增,每说一字她心里便宛若滴血。
偏偏风峥的面上却无异样,没事人一般,唇线轻启:“母后言重,儿臣定会孝顺您到终老,绝不让您老无所依。”
“砰——!”
茶杯被重重搁在桌上,周和音声线沙哑:“你在羞辱我吗?风峥。”
“儿臣绝无此意。”
风峥抬眸,周和音幽怨笼身,眼里涌起波涛恨意。
“呵。”她冷笑道:“你无此意?”
“陛下可曾听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密谋争储,毒杀兄长,如今竟要纳敌国公主为妾妃传宗接代。”
“好一个无意,你无意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对得起先帝吗?对得起昇儿吗?!”周和音眼眶蓄泪,情不自禁往下滚落。
风峥静静端坐着,等周和音情绪稍稍平复,黯然启唇:“太子之死,绝非我所为。”
“不是你?”周和音嗤笑道:“那是谁?”
“孤迄今未知,但一定会查明真相,决不让兄长死不瞑目。”
“查明?呵呵呵。”
声音凄冷恶寒,荡在这湖亭之中,一条鲤鱼惊诧,尾鳍飞动,留下一串涟漪。
“是啊,这天下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更变的呢?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周和音目光死寂,情绪低落:
“可恨我只是个老弱妇人,又被你幽禁在这深宫之中。”
“并非儿臣大逆不孝!”风峥震怒,对上她那枯槁的面容。
自先太子死后,周和音日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再不复从前的音容相貌了,整个人形如傀儡,只有仇恨将她的身子吊起,支配行立坐卧。
风峥见顺贞太后的鬓角添了许多白丝,于心不忍,声调又缓了下来:“母后在后宫中大行巫蛊之术,已然是死罪一条。”
“儿臣只能将您软禁起来,也是严防此事泄露,更为了您修身养病,远离纷争。”
“那本宫还得多谢陛下,留我这老妇一条贱命,且让我苟活在这世上。”
“母后所言,字字刺骨入心,儿臣实在无从辩驳。”
周和音越过茶案,拿过风峥的杯子,又替他舀了一勺茶沫:
“如今陛下纳异国妾妃是心意已决,本宫自是无权干涉。只是,陛下勿要忘了自己的出身,您身上却有一半南安血统。”
“可也有大宴的命脉。”
她敛了敛声音,压下情绪:“既然要扩充后宫,那么本宫也有几个合适人选。”
“远亲不如近臣,都是品貌可堪,家世显赫的官眷之女。玄清帝意下如何?”
“儿臣顺应母后安排。”
秋天的第一场大雨落得毫无征兆,车灯照射下,透明雨蝶只在柏油路的地面上跳动,轮胎压过一处坑洼,溅起不少污水,
醒舒趴在落地窗前呆呆望着车流经过,屋里没有客人,只留耿姐和她,下雨天更没生意了。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耿姐做了一杯试品,也坐在到她身边:“尝尝,新研发的。”
醒舒抿了一口,苦得舌头发麻:“呀!好苦!”耿姐哈哈大笑,拿过杯子自顾自喝起来。
“你怎么啦,愁眉苦脸的,跟男朋友吵架了?”
“什么男朋友。”醒舒撇撇嘴,“我没有的。”
“看你这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我以为你失恋了。”
醒舒无奈地笑笑:“没有的事,就是遇到一个神经有点问题的人,结果今早去求签,人家解签的说他是良人。还叫我要放下戒备,好好跟人相处,说他以后会和我携手一生。”
“咦?多神经?”
“喏。”她把聊天记录调出来给耿姐看:“你看,说话是不是很奇怪,像有问题一样。”
“哈哈哈,这不是网上说的古风小生吗?是不是玩梗啊?”
“不是。我验证过了,他真的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还说他是玄清帝呢!哪个正常人这样?一看就有问题。”
耿姐笑得不行,好不容易咽下酒水,差点被呛到:“咳咳咳,妈呀?这么搞笑,这就是神经病啊,你拉黑不就好了。”
“要是能拉黑我也不至于这么烦心了。”醒舒嘟囔一句。
“这有什么可烦心的,拿来。”耿姐拿过手机,一顿操作,也忍不住狐疑道:“诶?奇怪,怎么闪退了。”
“是吧!偏其他人的就可以,只有这个不行。”醒舒懊恼,“我前段时间还拿去手机店修,人家说没问题的,可能是系统原因吧,就是拉不了。”
“然后早上解签的又那么说,搞得我心里发毛。”
耿姐试了几次也放弃了,把手机还回去:“我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你不认识这个人吗?”
“根本不认识,他是看我直播的一个用户。”
耿姐点点头,若有所思开口:“你等下。”她从吧台柜子下拿出一盒纸牌。
“这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