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他是我的人
桑萘跳下房檐,凭借白日的记忆沿躲着众人。
直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时她才停了下来,衣袖里的东西硌人,桑萘将东西拿出来才发现是一张纸条。
“子时,南岸,我们回家。”
信息很简短。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留下来的。
桑萘将纸条燃烧,眼睁睁看着它变成灰烬。
今天不过是登上北水的第一日,许寻归却让她子时上船回家。
这倒是符合她的心绪,在雨械阁的时候她就不打算来北水的,因为许寻归要来,桑萘才想着过来的。
桑萘并不知道许寻归想要干什么,明明他的过往在她这里已经相当于是透明的状态了,依旧有她不清楚的地方。
许寻归也是相当厉害了。
既然如此,那桑萘就等到子时。
夜完全笼罩在北水的上空。
宋易生立于清水圆台中间,手里结印,在无数双眼睛的注目下抬臂下压。
凝聚如此浓厚的灵气很耗费精力,他额角冒出冷汗。
符箓最后一画停下时,变故突生——
一支箭矢极速射来,直欲往宋易生脑门去。
衣袖翻飞,他堪堪躲过利箭,那箭嵌入木柱。
“啪”
雕兰红木裂开一小条缝。
宋易生抬手聚气打过去一掌灵气。
“周潇,放信号弹。”
他声音雄浑很具有穿透力。
“咻!”
天边炸开亮光,遥锦门弟子四面八方汇聚起来,个个手握长剑。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三两下打倒了两个弟子,躲过那一掌灵气,脚下一滑,不出两秒就飞身来到老头身前。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黑衣人,他们训练有素,招式鬼魅,毫无规律,一个个跟不要命一样往前冲。
“是玄镜楼的那些杀手!”
“大家小心!”
红枭依旧是那鲜红的红色,她轻盈落地,拔下脑袋上的发簪就迎上蛮月的华双。
“小朋友速度还需要练练。”
她勾着红唇,灵活地躲过刀刃,手臂一折往下按。
“你找死!”蛮月恼怒。
“锵”
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宋易生老腰一弯,避开黑衣人的铁爪。
柳正倾飞身相助,一脚踢飞那个人。
两大门主联合,自然是让那个人落了下风。
“主人!”
红枭一分神,一不小心就让蛮月削掉了一块胳膊肉。
她一咬牙,硬着头皮上去,成功在对方身上戳了一个窟窿。
“想要东西就过来救我——”
黑衣人开口是一道女声,她足尖一点,闪身躲避。
“她还有外援,小心一点。”
忽而强大的灵气卷起,诡异的祷词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远处一把重剑飞过直冲宋易生的脑袋去!
避水围绕着黑红的煞气,浅淡的蓝混杂在其中,三种颜色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是惑术,大家用灵气覆盖住耳朵,不要听他说的话!!”
“嚓”
宋易生知道对方来势汹汹,往旁边扑过去,避水剑擦着他的脑袋过去,狠狠冲向他身后的木柱。
裂纹向四周延展,木柱倒地,引起一片瓦檐的坍塌。
避水剑折反,嗡鸣着再一次刺向两人。
柳正倾举起齐道剑格挡。
“当啷”
齐道剑飞出落地。
许寻归就是这个时候走出来的,他的靴子踏着尸骸,就如同过往千百次那样,他连眼睛的没有眨一下。
周围人警惕起来,他们早已经听话用灵气覆盖住耳朵。
周潇看见熟悉的身影后一愣:“怎么会是你?”
怎么会是许寻归呢?
宋易生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没用的,诸位。”
许寻归像往常一样勾起一个温柔的笑。
他踏出每一步,周身灵气就暴涨一倍,横冲直撞,蛮横地冲击所有人。
他太强大了。
耳朵上稀薄的灵气罩破裂开,一瞬间声音无孔不入,像潮水一样将人淹没。
就像他说的,没用。
在场的人一大都沦为傀儡,他们剑锋直指宋易生。
许寻归就这样慢慢抬步走进清水圆台,他眼里无悲无喜,唇角却笑着。
蛮月只感觉头昏耳鸣。
她咬着牙,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惑术的恐怖,在梵鹿山庄的那个女人虽然也使用了惑术,但是她仅仅只能蛊惑陈羽一类不太出众的灵修。
但现在,她居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隐隐约约的声响传来,飘渺空灵。
蛮月算是高阶灵修,她还是有意志力去对抗的。
舌头被咬破,疼痛暂时换回一刻理智。
身边的同门无一例外全部无知无觉的往前走。
许寻归敌友不分,玄镜楼的人也几乎没有逃过。
那个黑衣女人颤颤巍巍站起来,她脸上表情时刻在变化着。
刚开始是得意的笑,后来僵硬扭曲,最后愤怒痛苦。
一张脸上狰狞可怖。
“青绝!”
她捂住脸,只余通红的眼睛在外面,眼球膨大腥红,血丝浮现,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青、绝!”
宋易生和柳正倾那边已经被自己的弟子和玄镜楼的人围攻,蛮月和周潇靠近不了许寻归就只好去救自己的师父。
“告诉我,是什么?”
许寻归靠近,看着半跪的女人,他微微府身,垂眼看着她,又平淡地问了一遍:“告诉我,是什么?”
骨头咯咯作响,女人喉咙吐出几个语义不明的字句。
“嗯?”
许寻归身体更低。
“……”她低声说了句什么。
许寻归身体一僵。
“我说——”女人暴起,饱含恶意:“你去死!”
“砰!”
避水剑冲过来护主,灵气波掀翻赶过来的红枭。
那女人则翻滚几圈滚到了清水圆台的中间。
而许寻归此刻已经不太正常,红黑色的煞气汹涌澎湃围绕在他身边,他皮肤苍白,血管呈青黑色,密布上他的半边脸。
煞气在反噬他的意志。
只有女人刺耳的笑声在回荡,她知道许寻归练煞气,就是在等这一刻。
“许寻归!”
桑萘赶来时就眼见许寻归披头散发,几近风魔的样子。
她相信许寻归的话,先去南岸等他,就看见一头卷毛的田霁守在一艏渔船上,他翘着二郎腿,看见桑萘时激动地跳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
田霁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兴奋。
“怎么是你?”
桑萘不解。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是许公子喊我在这里等你们的。”
在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了确实有田霁的身影。
许寻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田霁那么要好了。
桑萘干脆问他:“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叫我在这里等你们,我等得好苦啊,桑萘。”田霁大倒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