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你以为的
楚灼扶起徒菩,拉起鼻子流血的空皇。
先前暴君把徒菩当作挡箭牌,恐怕不是玩笑话,是真正想要徒菩死去来换取余下四人的命。然而黑雾没有减缓的趋势,更加疯狂的席卷而来。
凌乱的风卷起衣衫,从领口灌入。
楚灼瞄了一眼徒菩,他站在原地,眼睛恢复了正常的大小,仰起头往碧蓝天空看去。
徒菩本来不是计划的一员,暴君临时折返,他才在百分之百的威胁下答应同行。
楚灼坚信徒菩是某个关卡必要的人物,被暴君压在最前方应该也是为了这个。被抛开是面对凶手的黑雾不起作用,不必增加无所谓的伤亡。
难道在暴君心里,徒菩与凶手有联系?
楚灼帮不上忙,只好留意其它方向是否危险。
忽而,暗处的风刃袭来!
楚灼背后有一股与周围狂风不同的气息,他刹那转过身,终于看清了令人发寒的来源!
棕褐色瞳孔放大,是他见过的东西!
前端染了血色的纯白月牙斩!
这不是目戈罗对黑雾挥出的攻击么,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楚灼后仰躲过,说见过也不尽然,目戈罗的月牙斩没有晕染过的奇异血色。
站直身子后,楚灼盯向前方两人。
紫色幻影与白色斩击混合,交错间将浓稠的黑雾快速切割为小块,比气体凝聚的速度还要快。
暴君的外表没有血痕。
目戈罗的分身不断的被吞入黑雾,迷蒙的本体站在徒菩身边,雾气将空皇与徒菩全部包裹,消弭分散接近的黑雾,她偶尔往回看,注意后方。
目戈罗也没有血痕。
红狐在某次回头后,应该是注意到了她的虚无斩击可能会为黑雾所用,于是停止动作,将徒菩与空皇留在原地,复制来暴君的鞭子。
实体始终握在手里,不会被黑雾偷走。
暴君有时候借势旋转,看见楚灼在后留意周围,没有受到攻击,正要收回视线时,人类却捕捉到了她的注视,满含羡慕的朝她露出笑容。
好怪异,好不对劲。
少年心里翻起不知名的情绪,索性闯进黑雾里,试图找出凶手的本体——砍过千万遍的雾气会恢复,掉下的爪子和尖牙却仍然留在地面。
本体究竟在哪里?
一直砍雾气相当于企图消灭一个人附近的空气,远远达不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难道没有本体?
雾气的内部无比平静,暴君化鞭为剑,在无垠的黑暗里行走,提在手上的紫色是唯一亮色。
怎么会没有本体呢?躲在暗处不敢出来?
她没有时间陪凶手耗下去。
想要从根本制止她们的追杀就现出真身,不敢对上她们就滚远点,这是什么意思?
刷刷刷——
凭空浮现的雪白月牙斩从黑暗里浮现,四面八方的飞过来。不仅如此,月牙似乎变成了满月,上面有数不清的触手增生,拼凑出了高悬的月亮。
还真多啊,晚上要是有这么多月亮,某些人的伪装可要露馅了,腐烂的东西径直流出。
怎么避开成了问题。
没有死角,没有可供跃起的空当。
顷刻间,它们距离暴君不足半米,后者几乎已经闻见前者身上散发的铁锈味与恶臭。
暴君直直的站着,唇角勾起,或者她从一开始就不需要避开,也不需要为逃跑费心,只要不离开原地,吐槽完某些人后,就可以召唤某人。
暴君的脸蒙上阴影,等待某人。
要是这些月牙斩能要了她的命,开往地狱的大巴车启动,她也会回来质问某人的。
与其向前劈开路,令后背沾满了血迹,停在受了点伤的地步,还不如力求完美。
要么满身都是深刻的伤口,要么某人命令,让遍布触手的月牙转弯,刺向地面。
“我说你啊,不要随便做决定。”
隐者的音色在耳边浮起,带了淡淡的忧伤与无可奈何,暴君摸向耳际,怎么有热气喷吐。
往日传音来的隐者现身了么?
黑暗里,月牙斩扭曲落地,增生触手竟然主动分离了雪白,延伸出了更多的细小分支当作逃跑用的腿,想要快速的隐入远处,避免被杀死。
许久,暴君才反应过来,“你真的过来了?”
少年不忘甩出剑,奇妙的力道下,剑身贴地旋转几圈,将逃跑的触手全部斩断,徒留汁液。
迎面一个暴栗。
抬起手的隐者看不清身形,暴君唯一熟悉的只有她的音色,不过看抬手高度,粗略估计到肘关节,小臂长度,隐者比她高个十厘米左右。
“猜错了,十二厘米。”
那只手还是落下了,不过目的改变,重重的放在了她的发旋上,对上“不许弄乱”的警示目光,隐者的力气放轻,摸了摸暴君的呆毛作罢。
“我哪里有呆毛?”
暴君笑起来,不顾隐者的诧异神色,忍了忍隐者试探的捋了捋呆毛,“其实我也可以读心。”
“我知道,所以我的诧异神色是装的,也不是试探的捋了捋你的呆毛。但是你什么时候长了呆毛,我之前看的时候你还没有……自己剪的?”
暴君平静,“那是被风吹的翘起来的一根头发,怎么在你眼里一根头发也算呆毛吗?”
隐者摸了摸,“真的诶,我看错了。”
“我有问题要问你。”
会读心的人总能在话出口之前,将浮于表面的客套与深埋的主旨都收进眼底,作为如何回答的依据。隐者听见暴君所言时,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明央死掉了,在今天早上。”
暴君的眼眸骤缩,又见隐者叹息道,“本来不应该这么快死的,不过有人拔了明央的氧气管,凶手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自杀了,找不到原因。”
信息迅速的涌入心里。
她从隐者的记忆里提出了那幅场景。
洁白的病床上,明央的肌肤是久不见阳光的病态的白色,旁边的黑色粗管扎进她的手背,应该是输送必要物质来维持生命的设备。
附近的绿色折线滴答滴答,勾勒出心电图,若有专业的医师在场,定能看出明央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无非是凭借琳琅的仪器再撑几个小时,让实验室的众人多安心几个小时,好向指挥官交差。
凌晨时分,正是守卫最困乏的时间,忽然有人避开它们,拔了明央的氧气管,又在床前自杀。
鲜血溅到了明央的脸上,压在睫毛上的凝成小珠子的液体令睫毛颤动,仿佛死亡即是她的新生。
白日发现时,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