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一见戒尺便生怂意
夜色沉沉,有马车不紧不慢地驶回崔府,却是还未停稳,便有小厮迎上前来:“江郎君,你们可算回来。夫人已在前厅等了许久。”
“出了何事?”
在前赶车的江澈不觉诧异。难不成,自家岳母见自己每日拐带阿锦往外跑,终是忍不住要管上一上了?唉,早知如此,就翻墙好了。他如今翻墙的本事可是得了阿锦认可的。
赵玉锦长到现下,拢共挨过两次打。一次,是五岁时上房揭瓦、掏麻雀险些摔断腿。一次,是十岁时留书一封,偷偷带着翠柳混入商队,跑去大辽,数月之后方被张牧带回。
如今刚入厅堂,刚喊出一声“阿娘”,便见自家阿娘拿着那让她甚是眼熟的紫檀木戒尺,一下又一下地轻拍手心。赵玉锦极其认怂地双腿一软,给自家阿娘行了个大礼。
身后翠柳一见,赶忙跟上。江澈摸不清状况,但自家未来娘子都跪了,他断没有不跪的道理。再说了,跪的是自家岳母,不亏!
还好,来此途中,赵玉锦让人带了杨柳去安置,不然怕是还要再添一个。
忽地,一道憋笑声传来。是下首坐得悠闲自得,丝毫不理会自家徒弟眼神求救的张牧。
“阿娘!”
“岳母!”
“夫人!”
“你们三个跪下作甚?”
来自赵玉锦、江澈、并翠柳、崔令宜的四道声音同时响起,却又在话落之后,又齐齐没动静。
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赵玉锦方甚是乖乖巧巧地看向自家阿娘:“阿娘,可是阿锦惹了祸,故叫阿娘又请出了这戒尺?”
崔令宜闻言,低头看向手中拿着的戒尺,不觉眨了眨眸子。她能说,其实她就是心里不安。心里一不安,便就想找出这戒尺拿着吗?算了,不能实话实说。丢人是小,让自家这无法无天的闺女再没个忌惮是大!再说了,这几个小辈也着实是该数落一番了。
想到此,崔令宜向着赵玉锦投去一记冷眼:“你倒是还有些自知之明。你自己算算,自上元灯会到现下都过去多少日了?有谁家的小娘子如你这般还日日天黑便往外跑?你是生怕你那名声有半点好转不成?”
江澈闻言,赶忙开口:“岳母,不怪阿锦,是……”
“你闭嘴!江澈,你可莫要忘了,你前不久还答应过我,此次科举定会考个进士回来。若是做不到,这门婚事便就作罢。你这般每日不务正业,是觉得做了范山长的徒弟,又得了白鹤书院头名,榜上有名轻而易举,还是觉得科举是你家开的,想中进士就中得?”
崔令宜越训越有感觉,遂又看向将头一低再低的翠柳:“还有你,翠柳!你藏什么藏,当我没看到你这张黑乎乎脸与那两抹惨兮兮的眉毛不成?来说说,你将脸涂成这般,是准备去打劫,还是准备去恐吓谁家小娘子?”
“翠柳……翠柳就是觉得这般方便护着主子。”
翠柳窘迫一笑。
崔令宜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准备细究。他家阿锦做事还是靠谱的,想来不会胡闹惹出乱子。行吧,心里也算是舒畅了,还是说正事的要紧。
心下这般想着,却是又瞅见了翠柳那一双虽也失了白净,却远比不得脸黑的手,不觉蹙眉,继而转头看向江澈,眯了一双美眸:“江澈,你这脸色倒是和翠柳手上颜色有几分相似。莫不是也涂了东西?”
江澈心下一个咯噔,脸上却露出遗憾之色:“岳母,我倒也想呢。可惜翠柳那是涂了颜料,洗一洗便能掉。我这却是不能。不过,您放心,我定想办法让自己白净,也好与阿锦相配。”
“少不务正业!一个大男人要那么白净有何用,招蜂引蝶不成?”
崔令宜收回目光,转身回主位落座:“行了,这次念在尚未出正月,你们又未真正惹出祸事,且能知错,便就饶你们一次。都起来吧。我们再来说说另一件事。”
话落,崔令宜转头看向一侧的时芳。
三人疑惑不解间,便见时芳一点头:“咱们府上今夜进了贼,就在约莫戌时正点。那贼未偷未抢,只在府中各处摸索一圈后,进了望归房中,但也只停留片刻便,就又不声不响地出了府。若非有张先生在,怕是都不会有人察觉。”
“那人呢?张叔可有将人捉住?”
赵玉锦一惊,忙看向张牧。
“没有。”
张牧摇了摇头,见赵玉锦脸色渐生凝重,忙又道:“行了,你这丫头什么表情。不是捉不住,而是没去捉。确切来说,那人身上没有杀气,我便想着跟去看看那人是何目的。不过刚跟出府,又担心会中了调虎离山,就让九宝跟了去。”
“那九宝呢?可是回来了?”
赵玉锦闻言,微松了口气,亦缓了声音。还好!倘若那人连师父都捉不住,说不得真就是惹了个大麻烦。不过,去的是望归房中吗?莫非……
“回,是回来了。就是……”
张牧尴尬一笑,言而未尽。
“小主子别提了。那鸟出去一趟,满口浑话,也不知是去了什么地方。现下被夫人关了小黑屋。”
时芳接过话头道。
“那不知是何浑话,其间可能听出些线索?”
这次开口的是江澈。
时芳闻言,也转了尴尬:“就,就是……”
“行了,时芳,你还让人将那鸟拿来吧。”
崔令宜抚额。
“就在隔壁,几步路而已,我去就行。”
时芳说着,抬步便走。
那鸟平日是都是小主子,还有未来姑爷在养。如今染了脏口,若是让旁人听了去,传出什么闲话可就不好了。
时芳去得快,回的也快。去时练手空空,回时怀中多了一只九宝,还是嘴巴被稳稳捏住的九宝。见翠柳关了房门,时芳这才将手松开。
被松了嘴的九宝,晃了晃脑袋,圆溜溜的小眼睛四下看了看,忽地一振翅膀挣脱出时芳束缚,落在赵玉锦肩头,而后人模人样地松了口,鸟嘴一张:“美人,今日想官人没,来给官人香一个。”
“这东西不能要了,还是炖了吧!”
江澈眸子一眯,上手便捉。却是没能快过赵玉锦:“养了这么多天,炖了多可惜。实在不成,毒哑了便是。”
可怜的九宝,听懂了“炖”之一字,却不知“毒哑”何意,只以为是赵玉锦护着它,登时嘚瑟地对着江澈一扬小脑袋,却被江澈伸来一指戳中鸟嘴:“你这蠢鸟,莫不是只学了这一句?”
九宝气恼,上嘴便啄:“你这死鬼,人家杨柳都被赎走了,你还要奴家等多久?”
赵玉锦、江澈、翠柳:……这下没跑了,去的就是满庭芳!
“说说吧,这鸟究竟是去了何处?你们三个可莫说不知道。”
主位之上,崔令宜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显心虚的三人,手中的戒尺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手心。
“阿娘英明!说来,九宝口中的杨柳我们刚好认识,刚好还就在咱家,事情是这样的……”
赵玉锦笑得谄媚,抢先接过话头。因着事关府上安危,一番解释不长,却也不曾掺假。
时芳听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