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蓝桥遇仙
常相乐顿了一下，片刻，他笑道：“哈哈，当然可以，这些都是基本的信息。”
“包括我在内，成耀随行的人员是十位，以后都会一一认识的。”
说罢，常相乐转身带着两人离开，一边回头一边跟着他们搭话。
上机前，趁着常相乐消失在拐角的瞬间，黄素芸压低声音，对着身侧的林知远轻声道：“知远，我觉得常助理有点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林知远眼神不变，压低了点身子。
“直觉。”黄素芸压了压眉心：“我说不上来。之前合同还没签时，跟他见面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总觉得他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林知远嘴唇微动：“我也觉得有点怪。”
二人对视一眼，黄素芸叹气道：“要不是能确定这趟航程......不是诈骗啊仙人跳啊杀猪盘之类的骗局——”
“不然，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最后一句话音，落在了一道优美的音乐旋律中。
“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
甜美的播报声响起。
“欢迎乘坐此次航空，本次航班目的地英国伦敦。预计空中飞行时间12小时40分钟......”
“稍后乘务员将为大家进行安全演示，请留意观看。飞机即将准备起飞，请做好准备。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林知远放好背包，最后检查一次手里的机票，找到座位后便坐了下来。
黄素芸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她突然扭头看了林知远一眼，又飞速地扭回去了。
林知远疑惑地看了眼黄素芸，突然，学姐咽了口唾沫，将行李往乘务员那边一递，在林知远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朝着商务舱走去。
大概是林知远的表情实在太过愕然，黄素芸用手捂住半边脸：“小林，我刚刚不小心花钱升了个舱。”
“坐经济舱十几个小时肯定屁股都要裂了，你肯定会理解学姐的，对吧？”
黄素芸捂着脸，似乎很害羞地扭头就走，脚步却凛凛似风踏踏作响，直接走出了T台的气势。
“我擦......”
林知远涉世未深，震惊加呆萌地坐在原位，似乎下一秒就要石化破碎随风而去，满脑子都是“还可以这样！”和“怎么能这样？”的两个念头。
他勉强将视线从高端华丽的商务舱那边拉回，转眼便看到了面前乘务员礼貌的、带着笑意的脸。
“先生你好...很抱歉，由于购票系统出错，座位超售，这边给您免费升到头等舱...请问您可以接受吗？”
超售？负责购票的成耀那边出问题了？
免费升舱这种小概率的事件都能给他碰上，回想起黄素芸离开前的那个眼神，林知远握拳“咳咳”两声：“可以，麻烦你了。”
乘务员笑容依旧，亲手将林知远的包接了过来。
林知远默默跟在人家身后，朝机舱头部走去。
二人脚下生风似有雷霆闪过，从经济舱出发，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奔头等舱。
当他路过黄素芸的座位时，黄素芸正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敷着面膜半躺在位置上。
林知远目不斜视地前进，似乎对身边的商务舱丝毫不感兴趣。黄素芸默默地张开嘴，不可思议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半只身子都随着林知远离开的方向转动，连额头的面膜掉了一角也顾不上了。
这目光实在太过震惊，跨越乘务员一路尾随着他，竟让林知远无端起了一点心虚感。
乘务员将他引到了头等舱，十分贴心地将东西放好，把座位调到合适的高度，又亲脚将身后的餐车勾了过来，为他递上了一盒果盘；
“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呼叫我们。”
林知远自然地点点头，乘务员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床薄毯，就要给他盖上——
“...我自己来，谢谢。”林知远不动声色地避开人家的手，接过传过来的毛毯放在身侧。
“好的，祝您旅途愉快。”乘务员保持着礼貌的笑，终于是离开了。
林知远暗戳戳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这家航空公司的态度如此之好吗？不仅对免费升舱的路人有求必应，甚至还要担心乘客会不会受凉......
他默默打量了下头等舱的环境，矜持地拉好毛毯缩在座位里，遮住了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风水轮流转啊！
趁着飞机还没起飞，林知远最后看了眼手机。他身下这个靠窗的头等票十分霸道地占据了半个购票界面，数字后的几个0乖巧地排排坐好，隔着屏幕的反光倒映在他勾起的嘴角上。
哈哈哈哈！
他忍住了拍几张照片发给陈光瀚的冲动，端起了手桌边的香槟。
还不错。
他优雅地将酒杯放了下来，又随手捻了颗剥了皮的葡萄放进口中。
哈哈哈哈！
马上就要起飞，林知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给陈光瀚发去了一张照片。
【？】
陈光瀚秒回。
林知远又发了一张图片，在即将收到消息轰炸的前一秒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再一次端起了香槟。
“呼————”
脚下的震动感戛然而止，飞机收轮引擎加速，地平线正缓缓后退、逐渐消失在天际。
飞机，终于起飞了！
广播再次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程已经开始，请各位将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调成飞行模式，需要帮助，请按铃——”
“祝您、旅途愉快！”
机身开始略有颠簸，蓝和白之外的其余颜色逐渐消失在脚下。头等舱的视野极其优渥，转头，便能看见几乎触手可得的澄白色云层。
林知远默默凝视这些争先恐后涌上的云朵，片刻，突然感到了点违和——
叮叮——
一名乘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这边请你勾选一下午餐的内容。”他笑着将一个原木制成的文件夹递给林知远。
“小食、汤品、主菜、面包篮和单独的甜品......等等，有我爱吃的蟹粉虾仁和慕斯！”林知远扫视这份双语菜单几眼，沉思片刻，接过钢笔刷刷地填好。
“好的，请在最下方签名。”乘务员检查了一遍，又将文件页放平，示意他在菜单末尾签名。
林知远龙飞凤舞地签字，只是即将停笔的瞬间，笔尖悬落在半空，他突然抬起眼，对着乘务员笑了一下；
“我是免费升舱上来的，也能吃到头等舱的午餐吗？”
乘务员惊讶不似作伪。
他对头看了看手中的菜单，又看了眼林知远的脸，停顿了一下便笑道：“我们航司只看座位上有没有人的，请放心，先生。”
他将菜单收走，接着在一旁的餐车上取过香槟，给林知远续上。
林知远笑意不变，垂眸看着他动作。
“你们航司的人文关怀...真好啊。”
乘务员默默将餐车上的酒饮摆好，离开了头等舱。
“......”林知远眯眼，半晌，戴上了一次性眼罩，开始闭目养神。
等到他再次睁眼，面前是一双戴着手套的手在摆放着餐品。
“...先生，正好您醒了。这是您点的午餐，已全部上齐。晚餐将在北都时间六点时发放，到时需要您再次填表。”
林知远点头示意了解。待餐员离开，他端起了叉子，默默地解决掉午饭。
......
现在，是北都时间17：34分。
林知远再次将菜单递给人家，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飞机正在横跃大洋，天色明媚，太阳懒洋洋地挂在高空，刺眼的阳光逼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哎...有点累。
乘务员正来来往往，看见他起身，便有人低声向他询问。林知远礼貌地表示自己只是起身休息一下，便收到了乘务员“不要乱跑”的提示。
他心中疑虑更重，这一路上在别人眼里，似乎他就是一个独自跨洋远行的初高中生！
他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摸了摸脸，感受了下玻璃上隐隐透过来的温度，便准备将挡板拉上。
只不过，就在他拉下隔板的瞬间，窗外的颜色，似乎突然灰暗了几秒——
“？”
林知远的手指悬在半空中，他眯起眼，那股违和感到达了巅峰。
“哗——”
明明应该是没有声音的。
林知远猛地起身，将挡板一把拉开。
哗——！
万里高空，风浪自起，搅得周身的灵性愈发稀薄。
可在周围这种恐怖的稀薄中，林知远敏锐的感知被猛地触动。
他直接起身看向窗外，这种被触动的感觉他十分熟悉，在“死档”里，也体验了多次——
“哗——————”
似铮鸣、似嚎叫的声音回荡在大洋上空。透着令人胆寒的声响。
林知远瞳孔急剧收缩，几乎是将半张脸都贴上了玻璃；
一种可怕的气流从一闪而过的灰色鳞片下席卷而来，飞机因此而起了诡异而不祥的颤动！
“怎么回事？”
头等舱，有人惊恐地扶着座位，看向摇摇摆摆勉强站定的乘务员。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