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域外一
温叙怀里抱着小狗,走进祠堂里,迎面的是一个很大的供桌,桌子上架着一面镜子,镜子背面对着祠堂门口,温叙一眼就看到了那面镜子。
温叙眼睛亮了亮,哒哒跑过去,放现自己还没有供桌高,他左右望了望,发现周围散着蒲团,就把蒲团拖过来叠起来,然后站在蒲团上去够那面镜子。
蒲团放的里供桌远了点,温叙只能把身子向前倾,去抓那面镜子,蒲团的重心被压得向前倒,温叙整个人也缓缓向前倒,重心不稳下,温叙的手一把抓住了桌布,随着他的摔倒,桌布带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起下滑。
那面最靠近的镜子也直接落在了温沚身上,霎时间,温叙的身影闪烁了一下,但是镜子的波动让祠堂里的阵法瞬间触发。
温叙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祠堂内,温沚的身影出现在镜子前,他伸手捡起镜子时,发现了遗落在供桌下面的一只水晶小狗,小狗的耳朵已经掉了。
温沚脸色一变,神识扩展开来,扫过整个温家,没有找到温叙的身影,他拿着那面镜子,神色晦暗……
温叙摔在地上,他迷蒙地坐起来,却发现面前的环境好陌生,他撑着开裂的地面站起来,看着一望无际的荒原,不安的喊着爹爹。
爹爹没有来……
但是周围却围上来了很多黑漆漆的影子,他们像是一滩墨水,在地上挪动着,随着他们的靠近,温叙发现自己听到了很多的声音。
像有人在说话,低低地,密密地。
温叙的手攥紧了衣摆,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颤抖着声音问:
“你们是什么?”
那些黑影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有人能看见他们,但是立马,絮语声变大了,黑影加快速度冲向温叙。
温叙眼角的泪水滑到下颌处,然后被奔跑带起的风吹落,滴入干涸的地面……
温叙跑了很久很久,他的脑子很乱,他想到了今天早上爹爹袖间的花纹,想到自己摘得花,想到温月,想到温晔,最后又想到爹爹,爹爹去哪了?
最后,温叙找到了一个小洞,他钻进去,缩在角落里,他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他感觉好痛,鼻子、眼睛、嘴巴都好痛,手也痛。
眼泪划过手指,也划过手上出现的,不知名的黑色线条……
温沚正在祠堂里,事发第一时间,温沚就召来温家人,锁定这面镜子打开的空间。
“家主,镜子的空间探测不到,但是祠堂阵法的空间是通向域外的。”
温沚松了一口气,比起其他地方,域外已经很好了。
但是马上,他又皱了皱眉,域外现在应该在爆发战争吧?
温叙有点担心,尽管他已经提前联系过陆崌了,但是域外用不了“门”,陆崌怎么样都不能立刻赶到温叙身边的。
温沚攥紧自己的手,感觉有点莫名的颤抖,他有点烦躁,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温沚望了望高悬的太阳,转身离开了。
他感觉周身有种刺痛和阴冷感,心脏也一下一下,像是要撞破他的胸膛。
温叙发现这里没有太阳,天空不是蓝色的,是灰沉沉。
他分不清早上和晚上,白天和黑夜了。
他缩在小洞里面,哭累之后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后最先感到的是饿,他想吃乳羹,想吃果子,想吃点心,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实在太饿了,温叙把地上的石头拿起来舔了舔,他已经没有口水了,嘴唇都干到泛白发裂,这里没有能吃的,温叙把手上的石头又放下,继续想爹爹。
…………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偶尔黑影不见了,他也会偷偷出去,但是外面在吹风,狂暴的风裹挟着细沙打在他脸上,让布满黑线的脸更疼了。
温叙不敢出去了。
他又想起爹爹了,爹爹以前最喜欢喝茶了,后来温叙发现后厨里有个跟爹爹的茶很像的东西,以为是茶偷偷跑出来了,就给他装回去了,那个东西可好了,泡在水里还会变大呢。
温叙又想着,爹爹现在是不是在喝茶?还是在找我呢?爹爹肯定发现我不见了!爹爹一定很担心。
温叙坚持着这个想法,但是过了很久很久了,温叙不知道多久了,爹爹还是没来找他,爹爹是不是不要他了?
温叙浑身上下都已经布满了黑线,他好饿,好痛,但是时间久了,他又习惯了,他已经忘记了温暖和吃饱的感觉了,但是他还记得爹爹,记得爹爹开心的样子,记得爹爹生气的样子……
爹爹怎么还不来找我?
荒原安静的可怕。
长久长久,听不到一句人声,
一开始温叙还会小声喊爹爹,软软的童音散在风里,转一圈,就被死寂的荒原吞得干干净净。
后来他就慢慢不喊了。
他学会尽量少发出声音,风声穿过怪石的呜咽是这片天地唯一长久的声音。远远有些怪石的轮廓,他不敢过去,只敢呆在这个小洞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呆在这,安静……安静……
…………
温叙躺在洞里,靠在石壁上,他身上的黑线已经开始裂开,形成一道道裂缝,没有露出血肉,而是一片虚无。
他已经很虚弱了,没有一点力气,也睁不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他就是很累很累,闭着眼睛,他已经看不清爹爹的脸了,他有点伤心,他还没有跟爹爹说再见呢……
眉心的朱砂痣原本已经彻底暗淡了,但是今天,这颗朱砂痣出奇的红艳,就跟他出生那时一样,成为了这片荒原唯一的颜色。
温叙感受到了光,那种眼前明亮的感觉,他微微抬眼,看见了眼前似乎有个人?又好像是两个人……不知道,他看不清了。
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抽气声,他的世界就彻底陷入黑暗了……
温沚坐在书房,浑身颤抖,手抖到拿不起笔。
他的神魂好似在被重新锻造样,层层叠叠的痛楚一股股上涌,不仅如此,他的手腕开始出现一根根黑色的丝线,如活物般向上蔓延。
温沚体内的灵力开始沸腾起来,经脉里的灵力和那条丝线对撞着,没用。
那黑色的丝线依旧不受控制的向上蔓延。
温沚管不上,他放任了丝线的蔓延,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