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应执剑气一扫，踩在竹梯上的房平顺躲闪不及，跌落在地，弯着身子猛地吐了一口血，周围的家仆赶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皆战战兢兢举着木棍，可无一人敢靠近。

廖云心忙收回腿，忍着痛轻揉被房平顺差点掐断的脚踝，进退两难。

月下，他和她一站一坐于屋檐之上，黑袍肃肃煞气外显，红衣凄凄喜气全无。

夫人同两位姨娘从后院跑来，见此场景，尖叫一声，幸得婢女搀扶才不至于跌坐在地，她扑到房平顺身旁，哭喊道：“老爷，你这是得罪了何人啊？”

“你...你是三皇子应执。”房平顺咳出一口血，咬着牙回望着他。

“是又如何。”应执将剑收于身后，低垂眼眸，睨着房府众人，身后数十位暗卫随兰琴兰书冲入府里，将他们团团包围，他淡淡开口：“将房府所有人拿下，卫指挥使房平顺在官驿强抢民女在先，下毒谋害本王在后，今就地正法，至于其府中人...”他视线扫过一旁的红衣，犹豫一息，改口道，“其余人等押回常州府衙，由知府酌情定罪。”

兰书上前，一剑将其毙命，徒留下哀嚎不止的夫人姨娘，和被缴械跪了一地的亲卫家仆。

廖云心侧头，浓重的血腥气让她胃里止不住翻涌，不敢再细看倒在血泊中的房平顺。

月下，斜斜拉长的身影，向她靠近。

他蹲下身子，由上而下扫过她这一身行头，金灿灿坠着珍珠的发簪，薄粉敷面，红唇微启，是他从未见过的扮相，美极了，可这一身红艳艳的嫁衣，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刺目。

他的手贴上她的下颌，冰的她抿紧了唇，长指捏起她的下巴，狠狠转过她的头，冷哼一声：“你倒是在房府过得快活，是不是该唤你一声廖姨娘？”

他手眼通天，来得如此及时，定然知晓她在府中的所作所为。

“我不过是假意屈就，好...好再找个机会离开。”刚杀了人的应执身上，沾着不敢令人靠近的冷冽，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猩红的眼刺目，如从地狱杀上来的修罗一般，饶是知道他剑下亡魂无数，可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杀人，卫指挥使是正三品官员，在他眼中却贱如蝼蚁。

他的指腹轻柔碾在她脸上，擦去上面飞溅的一点血渍，接着揽过她的肩膀，带她从屋檐下飞身而下，缓缓落于地上。

院内徒留一滩血迹和房平顺的尸首，他的断臂正落在身侧，眼球凸起，死死盯着前方。

廖云心颤巍巍地走远几步，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承受不住他的疯劲和怒火。

倏尔一个纸包从她怀中滑落，掉在地上，微不可察的一声，她头脑嗡得爆开，旋即拿脚踩了上去，试图挡住。

应执的质问随着她的遮掩一同落下：“那是？”

“没什么。”廖云心用绣鞋死死压住，身子如木桩一般钉在地上，心却已然跃至喉间。

忽而身子一轻，应执将她打横抱起，手搭在她膝弯处，偏头去看地上的纸包，他吩咐兰琴上前查探。

兰琴打开纸包，闻了闻又寻得府医问过，前来回禀：“王爷，是避子药。”

她被他抱在怀中，背脊贴着应执的胸膛，感受到他轻笑几声，胸腔的起伏震颤，让她一时更慌乱，解释道：“这是之前在苏州府，舞姬赠与我，让我防身所用。”

“好，好，用避子药防身！”揽在她腰侧的手收的更紧，恨不得要掐入她的皮肉之中，他分明笑得肆意，可自脊背上窜出的寒意令廖云心僵住了身子。

只见应执跨步离开，随意点了个仆从带路，“走，我倒要去你的新房瞧瞧，这声恭喜只怕是来迟了些。”

他脚下生风，两腮鼓动，甚至可清晰听到他牙关磕碰的声响。

哪怕历经两世，廖云心亦从未见过他如此气极。

他抱着她匆匆来到后院厢房，见她请来府中的乐师们仍坐在那儿，前院闹得不可开交，兰琴兰书还未查到此处，他们领了银钱，自然是要交办完差事，只是这新娘子复归，可抱着她的却是另一人，乐师们们对视一眼，默然不语。

应执怅然一笑：“倒是好雅兴，我听闻这奏乐班子还是你特意去求来的。”

“不是这...”

他狠狠掐着她，冷声打断：“之前你千般万般不愿，怎的，对着这个垂垂老矣的房平顺就愿意了，连避子药这步都想到了，倒思量得够远。”

他气得脖子涨红，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接着奏乐！”

乐师们眼珠转转，微一颔首，指尖自如弹奏，乐声喜庆吉祥，响彻整个空荡荡的房府。

由不得廖云心解释，他抱着她大步踏入喜房中，抬脚将门踢上，红绸幔帐，红漆架子，和她身上的嫁衣一样惹人生厌。

眼看着他径自带她来到床榻前，廖云心猛拍打他：“你误会...唔...”她的唇被他低头压下，堵住她嘴里的话。

他亲的又急又凶，发疯报复一般咬着她的唇，不再听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都是借口和说辞罢了。

他知她不情不愿嫁入房府，可嫁衣穿了、向夫人敬过茶、连房事后的避子药都备齐了，若他来得再迟一些，只怕孩子都有了...

他软滑的舌头勾了她的，勾过来咬，看着她吃痛蹙眉，他便再多用一分力，看她在她怀中不停地躲，双拳死死抵住他的肩。

他便将她放下，揽过她的腰，托住她的后颈，令其退无可退。

廖云心推他不开，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他并非在亲，而是随意的攫取和报复。

她从未料到一包避子药粉竟令他发疯至此，她被他完全揉在怀中，亲的乱了呼吸，喘不过气，双腿贴着他的衣袍有了明显的起伏，她试图打醒他，可他不为所动，她只能含住他的唇，狠狠咬下，顺势将他推开。

可他一手攥住她两只细腕，将其反拉在她身后，接着将她抗到肩上，阔步走到床榻边，吐了一口已经弥漫唇舌的血，将她抛在床上。

单薄的锦被之下，铺了一层莲子红枣和桂圆，突兀崎岖，廖云心的背脊生生砸了上去，硌得她轻嘶一声，她从床榻上爬起，双脚还未沾着地面，反被应执压着双肩推倒在床上。

他抬膝上塌，退下圆滚滚的红枣硌得他皱紧眉，他单手搂住她的腰，复又将她从床上抱起，抓起锦被一扫，落了满地的莲子桂圆，咕噜噜四散。

廖云心趁此时，抬手拔掉头上的簪子，冲着他刺去，却被他抬起的手肘毫不费力地击飞。

她被他扔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凝着她，眼中的欲色深邃，倒影着一身艳色嫁衣的她，如一把融融火光在他眼中燃烧，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