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邀约
第二天,单念迷迷糊糊地醒来,想要摸过手机看时间,但手在床上扫了大半,都没找到。
她顿时清醒了不少,起来洗漱完后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手机在哪儿。
她出卧室,又在客厅里翻找一通。秦则扬还没起,女人的动作十分轻柔,小心翼翼的,但就是没找到。
落在之前的房间了吗。
她轻手轻脚地出去,到二楼去。
站在门口敲门,等了大概十几秒,门后就浮出一张干净清新的脸。
贺珣没想到会是她,怔然道:“姐姐,你找我吗?”
“我手机可能落这儿了,”单念微笑:“方便进来吗?”
“当然方便。”
女人进去找了半天,让贺珣给她打电话,贺珣乖乖地照做,声音这才从沙发缝里传出来。
单念朝贺珣笑笑:“谢谢,果然是在这儿。”
把手机摸出来放好,女人抬眸定定地望向贺珣,似乎在思考。
男孩迎上她视线,小声地问:“怎么了?”
“昨晚的事,我简单给你说说。”
贺珣呼吸紧了紧。
紧接着又听见她平静的声音。
“秦则扬是替周得强转的话,你不用想太多。我会处理周得强,他不会再出现在曼城了。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去看心理医生,或者找朋友聊聊,不要自己憋着。之后来这种场合,把助理带上,要是出事了第一时间联系杨蕴,好吗?”
贺珣怔怔看着她,突然觉得难堪。刹那,回想起小舞和单总的事,看到新闻时他非常震惊,问小舞却得不到准确的回答,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
但她似乎并不想责怪他。
他宁愿被说几句。
也不想接受这样的安慰。
贺珣回了神,挤出让人放心的笑容:“我明白,这次是我没注意才让别人得逞,之后不会了。”顿了顿,他很认真地说:“姐姐,谢谢你帮我。”
单念轻笑:“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先走了。”
她刚转身,就看见门口的女人。
四目相对。
季月很诧异,后退看了眼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这不是单念的房间吗,贺珣怎么会在。而且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皱巴巴的,非常凌乱。
她是不是无意间撞见了……
单念察觉她的愕然,连忙解释:“季导,你可别误会啊。我手机落这了,刚才才过来拿。”
“啊这样,”季月勉强笑了声:“我是来找你的,可以进来吗?”
单念想着毕竟贺珣住这里,所以下意识看了眼他。
贺珣乖乖点头,而后看向季月:“导演,你进来吧,我先去房间里收拾,你们聊。”
季月将他们的互动收入眼底,心里那点猜想几乎被证实了。恍惚的瞬间,她想,则扬知道这件事么。
季月敛好情绪进来,重新微笑:“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单念点头:“挺好的。昨晚我就想找你,给你说一声恭喜电影顺利杀青,现在应该不迟吧。”
“当然,本来就是这几天的事。”
“找我有什么事?”
“哦最近我在筹备一个新本子。”说起工作,季月立马展开笑颜,轻松欢快道:“想让唐妍来试试,但她档期好像冲突了。所以得来拜托你了,能不能让她再考虑考虑?”
单念失笑:“你太模范了。”
唐妍是她的朋友,两人在美国上大学相识,当时同在棒球队,很快就熟悉并建立友情。唐妍很漂亮,又喜欢表演,直接签在了万盛。
现在是当红小花。
说起档期,单念想也没想便说:“她如果不喜欢剧本,那我再让她考虑也没办法。”
季月摆了摆手,不甚在乎:“这个电影非常有挑战性,她会喜欢的。”
单念想到唐妍总喜欢和别人对着干的样子,又笑:“谁知道她呢。”
“你知道嘛。”季月知道她俩关系非凡,并且对自己的剧本相当有自信:“我这个电影是准备冲戛纳的。唐妍就缺一个这种本子,她来,我们共赢,说不定互相成就,能影视留名呢。”
“我可管不了她。”单念无奈地撩了撩长发,陷入浅浅思绪:“不过,我会给她说的,你剧本发给她了吗?”
“发了,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好像是和她一个电视剧冲突了。”
“你这才杀青,不休息会儿?”
“不了。”
季月忽然无意间瞥见沙发上有一点血迹,晃了晃神,心头再次浮现出不太好的画面。她有些无措,抬手掩饰般地抚了抚额头。
单念看见她手上没戴任何东西。心想,不休息的话,梁盛朗的求婚怎么办。但发现季月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季月笑开,摇了摇头:“楼下准备了早餐,大家都在下面。”
“好。”
单念去楼下吃早餐,左顾右看,没看见秦则扬,心里摸不准他是走了还是没醒。于是拿了些方便的食物,端上楼去房间里去。
门口皮鞋还凌乱地放着。
客厅却不见人。
单念去敲他房间门,手还没落下,门就一下被拉开。
秦则扬裸着上身,突然立在她面前。
她放下手,视线扫了一圈。两人挨得很近,能感受到男人滚烫的气息席卷而来,胸膛还在起伏,肌肉分明的腹部也波动,硬朗的线条往下走,隐于长裤中。
单念不咸不淡地收回目光,抬眸看他:“能把衣服穿好吗。”
秦则扬短发乱糟糟的,眯着眼看起来不是很清醒,声音也是哑得很,没好气地说:“让开。”
单念闭着眼深呼吸,告诉自己大早上不要和这种人发脾气。她按捺住不悦,转身出去,甩了一句话:“早餐在桌上。”
她懒得管他,很快地吃早餐。
秦则扬站在沙发边穿好了衣服,才不紧不慢地过来坐下。
单念看也没看他,直接起身走了。
这举动惹得他不满地皱眉,声音是浓稠的不耐:“你要干什么?”
单念坐到沙发上,简直觉得好笑地说:“我吃完了,还不能走吗?”
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吃了点。
他又那么磨蹭。
秦则扬看桌上对面的餐盘,确实干干净净。杯子里的牛奶却还剩大半,他立马识破她的谎言:“谎话连篇。”
单念低头正在看手机,闻言又望过去,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看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扯唇笑了声:“想让我陪你吃早餐吗?可以直说啊。虽然你是二十七岁,不是七岁,但如果实在想要的话,我可以考虑。”
秦则扬表情黑了又黑:“就这么喜欢把自己当回事。”
单念淡淡点头:“向某些人学习的,感觉还不错。”
他相当不高兴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视线就直直盯过来。
单念根本不搭理他,唇畔依旧是若有若无的弧度,就在他那道很难忽略的注视中,拨通了林想风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
“老板。”
单念霎时敛了笑:“我不想再看见周得强这个人,让他换个城市生活。顺便去查查,他那个私生女的男朋友是谁。”
林想风赶忙记下来:“好的,还要其他需要的吗?”
单念想了想:“周得强是不是还有个侄子?”
林想风思忖半晌:“对,叫周西凌,父母双亡。周总似乎有意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据说周总那个私生女不满意,还专门去公司里闹过。”
“查清楚他们几个的关系。”
“好的。”
电话掐断。
单念靠在沙发上,想着既然立墙要换老板,那顺手就能分一杯羹。不过,先让他们家里人慢慢玩吧,她稍后登场。
“就这样?”
另一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什么?”
单念侧头望去。
秦则扬在餐桌上听完了全程,抬着下巴,相当倨傲地点评:“我还以为你有多生气,结果就是让他滚出曼城,又不破财又不还债,够?”
“丢了自己公司,还不够?”
“那能叫丢么,你借势给他侄子或者女儿,他们还不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到时候你想插手,渔翁得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把周家那几个人关系想太好了吧。”单念不在乎地轻嗤:“退一步说,亲情在利益面前,算得了什么。”
“你这是悲观还是乐观?”
单念淡淡道:“对他们的感情悲观,对我的计划乐观。”
秦则扬来了点兴趣,忽然勾唇:“所以,你想要什么?”
“立墙的股份。”单念指节轻轻抬了抬下巴,温和地说:“当然,我不是强盗,只要一点点。”
他笑意更深。
“一点点是多少?”
“真是一点啊,我对立墙根本没兴趣,”女人思索般转了转眼珠,浅浅轻笑:“但谁叫周得强得罪我了,需要一点警告。”
这样听起来还行。
秦则扬擦了擦嘴,起身走过来:“那就是逗他玩儿,你这么恶趣味呢?”
单念很无辜地眨了眨眼:“这不叫逗他玩,叫……我手下留情。”
“不害怕把他逼急了,被报复么。”秦则扬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好心提醒:“手下留情就是给自己留尾巴,小心被逮住。”
女人仰面望向他:“我让他离开曼城,他还有本事回来么。”
秦则扬点头,算是认同。
“你现在是要去找小明星做心理辅导,还是回家?”
秦则扬是不想在这儿继续待了。
“前者我已经做完了。”
“起这么早?”
昨晚快四点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