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31章
温絮雪直勾勾望着我,我为了弥补,主动提出帮他上药。
他模样十分凄惨,脸上裹满纱布,却不断有鲜血从伤口处溢出,将纱布染得通红。
他原本不愿,撇开脸想要赶我走,我只好拉住他衣袖,轻声哄他:“我知你体魄强健,不将这种小伤放在眼里,可这血一直流下去不是个办法,总归是有些疼的吧?”
“……”
“温絮雪,我有上好的金疮药,就让我给你上药吧。”
温絮雪见我言辞恳切,这才有些自暴自弃地转过头来望着我,漆黑的眼眸里隐忍着情绪,当真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狗。我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便伸出手去要解纱布,可他又握住我手腕不许我动。
真是别扭。
我道:“再难看的伤口我也见过,我不嫌你。”
他似乎在判断我话中的真假,与我对视良久,才松开我的手,低头去自己解纱布。
我当然不会让他动,轻手轻脚地帮他把纱布一层层揭开。
随着温絮雪的伤口一点点展露在我面前,我几乎难以呼吸,压抑着心中的不适,低声道:“好歹毒的咒术,伤你之人可真是恨你。”
温絮雪的自愈力极强,寻常伤口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能愈合,倘若是被内力极强之人重伤,躺个十天半月也能好。
可他脸上这伤却十分古怪,纵横交错,看不到一丁点好皮,竟然是被人下了咒,这咒术在不停的切割他的肌肤,切割的速度快于愈合的速度,所以才会不断地出血。
“很丑吧?师姐。”
温絮雪哑声问我。
他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我还是听出他话中的介怀。
“……”
实话实说,并非丑陋,而是可怕。
我对温絮雪说不了实话,也说不了假话,只是轻轻将药膏抹在他脸上,药膏涂上去,又被沁出的鲜血融化,血水向下流淌。
手指上软烂的触感,让我出了一身冷汗,直到我将他脸上全部涂满了药膏,手指已经被鲜血染得发红,那伤口才稍稍愈合了一些。
我松了口气:“涂好了,这药膏乃是大师兄为我调配的,对外伤疤痕极有好处,这些都给你。以后每日涂一次,再安心休养,你的修为能够抵御这咒术,就无事了”
我给温絮雪上药时,他始终低垂着眼,大抵是现在相貌丑陋,所以难免有些自卑。听到我说话,才抬眼望着我,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尽量语气轻松些:“怎么不说话?被我感动了?”
良久,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这样实诚,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挑了个凳子坐下。
“话说,是什么人对你下的手?”
“我也不知。”
这些日子,温絮雪一直从承事堂领任务,出门办事。做的也都是些诛杀妖邪,探寻秘境的寻常事务。
“前日我进了个秘境,杀了里面驻守的妖物,回来时却被人偷袭。那人身法奇快,修为又远在我之上,受了他一掌便昏了过去。醒来就变成现在这样。”
“这人这么厉害?”
“至少是紫阳境。”
“当真?”
“只多不少。”
“你怎么知道的?”
“……”
温絮雪欲言又止,我瞧他这模样,心里便是明白了。
这家伙居然已经迈入了云焰境。
他拜入云景宗才区区一年而已。
他的确是修炼的奇才。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皱起眉,心里有些不安。温絮雪说暗算他的人在紫阳境,可是放眼整个修仙界,能达到紫阳境以上的又有多少人?
大师伯和爹爹修为高深,也才刚踏入大乘期。大师兄天资卓绝,也未必到紫阳境。
从云焰境到紫阳境,宛若鸿沟天堑,多少修士穷极一生也无法突破。
紫阳境以上的修士,至少得是一宗之主。
还得是有名有姓的门派出身。
有名有姓门派出身的一宗之主,在中阶秘境中暗算温絮雪,就为了划花他的脸?
传出去谁信?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从温絮雪那出来后,便去拜见了大师伯,将此事禀明给他。
大师伯闻言,也是惊讶。说会命人去查。
他见我突破到了沉雪境,十分欣慰,对我好一顿夸奖,我心中自然高兴,愈发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拼搏上进。
待我要离开时,大师伯才问我。
“阿瑶,此事你可同你大师兄说了?”
我微微一怔,有些犹豫:“回大师伯,尚未。我一听闻此事便来禀告给您了。”
大师伯捋捋胡须,沉吟道:“如今你师兄暂摄掌教之责,此事你应当告知他一声才对。”
我自然是不愿的:“此事并非大事,我想着禀告给您即可。若真要跟大师兄说,还要劳烦大师伯。”
他对我笑一笑,了然道:“你近日可是与你大师兄在闹脾气?”
我又是一怔,不禁有些羞惭,其实并非在闹脾气,可其中因由又不便对大师伯言明。
大师伯见我不说话,笑道:“可是为了含章郡主?我知这位小郡主对你大师兄有意,可你大师兄对她谨守分寸,从未有逾矩之举,想来心思并不在她身上,你就不要同你大师兄闹脾气了。”
大师伯平时从不爱管小辈们这些闲事,如今对我说这些,实在令我哭笑不得。
“大师伯,并非是您想的那样。是我前些时日擅自出山门,被大师兄给罚了,他给我上了羁灵锁,害我哪都去不了,我正生他气呢。”我如实说,又顿了顿,“至于郡主与大师兄,他二人天造地设,倘若能成就一段缘分,我也是真心祝福,又岂会因为他们的事而同大师兄生气呢?”
大师伯有些讶异,终究未说什么,只是又问:“那你同温絮雪……你可是属意他?”
我不禁脸一红,万万没想到近日与温絮雪切磋交流,竟会惹出非议来:“大师伯从哪里听来的?我与温师弟,只有同门之谊,如今我只想好好修炼,待爹爹出关后让他开心,不辱没咱们云景宗的门楣。”
大师伯闻言,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感叹道:“阿瑶真是长大了。”
得长辈这样一句夸赞,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