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香囊

第二天天一亮，霍妄家的木门就被人敲响，彼时夏晴鸾正在给凌云繁喂药。凌云繁经过霍妄的医治捡回一条命，却一直未醒来。药没办法顺利喂进去，几乎浪费了一半。

凌云繁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却难掩他的英姿。夏晴鸾替他擦脸的时候不禁感叹道，等他长大，又要有多少女子为他痴狂。不过，他再怎么俊朗，也比不上唐霁。想到唐霁，夏晴鸾不禁又叹了口气。狐妖的话似乎对唐霁触动颇深，从凌晨起，唐霁便如失了魂一般，任谁唤他都不回应。今日一早，他突然出门，留下一句“去去就回”便不见了踪影。

夏晴鸾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要去做什么，心中担忧不已。只是她不懂，为何唐霁会反应如此之大，明明那狐妖都是胡诌的，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能和她一样，是只妖呢？哪有妖不知道自己是妖的，况且如果唐霁是妖的话，在地宫的时候，他们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想到这里，夏晴鸾又叹了口气。

“夏姑娘。”

霍妄的声音突然响起，夏晴鸾回头去看，却看见屋外不知何时沾满了乌泱泱的人。她心下一惊，立刻站了起来，走到霍妄身边。霍妄微笑着示意她不必惊慌，随后对她说：“这些人似乎是来找他的。”霍妄嘴里的“他”指的自然是屋里躺着的凌云繁，而他话音刚落，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便走上前来，朝夏晴鸾深深鞠了一躬，随后道：“多谢姑娘救我家公子，救命之恩，吾等感激不尽。”

“你家……公子？”夏晴鸾似乎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听到她的话，老者又恭敬道：“我家公子凌云繁，正是里面躺着的那位。听闻公子身受重伤，吾等心中焦急万分，今日前来一为道谢，二为接公子回京疗伤。姑娘之恩，吾等定涌泉相报。”

“啊……”夏晴鸾终于明白了，她朝老者歉意一笑，随后道：“我并没有做什么，是霍大夫救了他。”说完，她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来。那老者再三对霍妄和夏晴鸾表示感谢后，便命院中的人进去将凌云繁小心抬了出来。看到凌云繁，夏晴鸾不免担忧道：“如此奔波怕是会耽误了凌公子的治疗……”

“姑娘不必担心，吾等已命京中府医前来相汇，公子既是吾等的主子，吾等定不会拿他性命开玩笑。”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夏晴鸾也不便再阻拦，只好任由他们将凌云繁带走了。等他们一群人离开之后，院中立刻变得无比安静，夏晴鸾叹了口气，心情有些低落。那位老者一口一个她是凌云繁的救命恩人，一直对她表示感谢，可明明，是凌云繁救了她。本想等凌云繁醒来后亲自向他道谢的，可如今怕是不能够了。

“我就说看他眼熟，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今天看到这阵仗，才终于想起原来他是凌云繁。”胡娇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依旧是白狐模样，夏晴鸾听她开口说话，已经见怪不怪了，反而问道：“你认识凌公子？”

胡娇娇瞥了一眼夏晴鸾，有些爱答不理，“认识啊，他是镇国将军的孙子，京中无人不识，只是不知他突然起了什么兴致，竟也来到这个偏远小镇。”说完，胡娇娇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慢悠悠回了屋。

镇国将军的孙子？原来凌云繁竟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夏晴鸾敛眉一笑。

而这时，唐霁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夏晴鸾看到后便立刻迎了上去，“恩公，你回来啦。”语气轻快，任谁听了都能察觉到她愉悦的心情。唐霁轻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楚月的房间，却被胡娇娇拦在了门外。

“你要做什么？”胡娇娇语气不善，变成人形后抬手挡在门前，不让唐霁进屋。唐霁紧皱着眉，冷冷看了她一眼，从嘴里冒出两个字。

“让开。”

胡娇娇冷哼一声，“我便是不让你又奈我何？”

唐霁不想与她废话，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夏晴鸾见状，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里，她看出唐霁和胡娇娇之间的不对付，但她不明白为何唐霁出门一趟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她知道胡娇娇是妖，但她直觉胡娇娇不是一个会害人的妖。

“恩公，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舞刀弄枪的？”夏晴鸾疾步上前，拦在了唐霁和胡娇娇中间。

胡娇娇轻嗤一声，笑道：“谁和他是自己人？小妹妹，不该管的事情千万别插手，不然到时候刀剑无眼，伤了自己可怎么办？”说完，胡娇娇抬起右手，露出长而尖的指甲。

“你们要打就出去打，别弄坏我的屋子。”霍妄冷冷说道，说完他也不管唐霁和胡娇娇之间的剑拔弩张，推开拦在门前的胡娇娇，打开门走了进去。胡娇娇见他没有帮自己，嚣张的气焰立刻消失了大半，她甩了甩衣袖，说：“算了，不和你计较。”说完便又变回狐狸模样，昂着头趾高气扬地跟了进去。

唐霁随即也收起佩剑，理了理衣服后跟着走进屋内，只留夏晴鸾一人留在原地愣神。所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闹着玩啊。

她又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发现，在安之镇的短短几天，她叹气的次数已经超过前十七年叹气的总和。

屋内，楚月已经醒来，她半倚在床上，喝着霍妄喂她的药。药很苦，苦到难以下咽，楚月几乎是皱着眉喝完的。喝完后，她一张脸已经皱成一团，若不是霍妄在身边，她敢保证这药她绝不会喝上第二口。而霍妄似乎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所以才会亲自给楚月喂药。

苦涩的药味在嘴中蔓延，楚月难耐地发出一声轻哼，而后她嘴中就被强塞了一颗蜜饯。蜜饯很甜，瞬间掩盖住苦味，楚月的眉头得以舒展开。她愣愣地看向霍妄，不知他是何时备下的蜜饯。

霍妄浑然不觉，给楚月喂完蜜饯后便抬手按在她脉搏上，替她诊脉。

“蜜饯很甜，多谢霍大夫。”楚月开口道谢。在凝霜城的时候，千兰漪每日都要喝药，喝完后双喜便会递来一颗蜜饯，千兰漪吃下后心情就会好上许多。当时楚月便在怀疑，一颗小小的蜜饯怎会有如此大的威力，竟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情。可如今，当她嘴里含着蜜饯时，她终于明白了千兰漪的心情。

“良药苦口，这药珍贵，却实在难以下咽，我知你不喜欢，便给你准备了这蜜饯。只是感谢的话我听腻了，你若真要谢，便直接给诊金吧。”

夏晴鸾前一刻还在感叹霍妄如此用心，竟给楚月准备了蜜饯中和药的苦涩，她心中非常感动。后一刻听到他直接张嘴要钱，瞬间大跌眼镜，感动立马消失。

楚月含着蜜饯笑了一声，她抬眸看向霍妄，说：“霍大夫难道不知，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哼，没钱也敢让我给你看病。”霍妄讥讽道，虽如此说，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下来。替楚月诊完脉，又起身查看她左肩的伤口。

“霍大夫心系百姓，救死扶伤，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