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番外三:深宫童年
一、双生胎:□□皇子
“我呸,你一个侥幸活下来的,真把自己当皇子了,就剩这点了,爱吃不吃!”
宗人府的暗室内,一位太监趾高气扬地往地上丢了一块馊了的饼,头也不回地离去。
七八岁的男童满身是伤艰难地向爬向那块饼,他如珍似宝地捧起那块馊了的饼,大口咬下,他已经三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他从出生起就被圈禁在这间不见天日的暗室里,他唯一有所接触的,就是来来往往给他送饭的宫人。
来此的宫人对他随意打骂,他以为是他的父母犯下了滔天罪行连累了他,导致他活得连只狗都不如。
直到那日有宫人吃醉了酒,来时说漏了嘴,他才得知他原是当今圣上的九皇子,和八皇子是双生胎。
因为同性双生,必引祸乱的预言,圣上隐瞒了他的存在,向众人宣告九皇子一出生就断了气,偷偷将他藏了起来。
因为晚出生一刻,所以他生来就成为了合该被舍弃的那一个,永远见不得光。
在宫人下一次给他送来馊了的饭菜时,九皇子第一次出声反抗:“我是皇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宫人听后大笑出声:“要不是陛下心善,您哪能活到今天啊,陛下要是真的在意,就不会一次都没来过了。”
九皇子没说话,默默转向一边不再看那馊了的吃食一眼,他绝食三日岂图反抗他们。
三日后,宫人送来了一块馊了的饼,九皇子趴在地上声音虚弱:“你们饿死皇子,小心父皇知道怪罪你们。”
刚被发配到此的太监吐了口痰,“我呸,你一个侥幸活下来的,真把自己当皇子了,就剩这点了,爱吃不吃!”
九皇子屈服了,他像之前成百上千次一样,大口大口地把东西往里咽。干巴巴的饼越吃越湿润,越吃越咸。
他目不斜视盯着暗室内唯一破败的窗户。
一阵风惊起窗纱,阳光第一次透进屋子。
九皇子跑了,他竭尽全力跑出了宗人府,脚下的步子欲发沉重,视线逐渐模糊,恰好倒在了一辆马车前。
醒来时,九皇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床边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看起来和他一般大的男孩。
男孩见他睁眼,急得高唤:“快传太医。”
“是,太子殿下。”
九皇子攥紧了被角,他环顾着四周,眼前的男孩是太子,那这里是,皇宫。
他试图坐起身,“太,太子,”视线对上了不远外的铜镜,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样貌,镜中的两个男孩脸生得一模一样。
男孩急勿勿起身,将他按回床上躺好,“你你你,别起来好生躺着。”转过身抹了一把眼泪,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你哥哥。”
八皇子在马车上救下他之后才发现他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将他带回了宫,跑去告诉了父皇,父皇摸着他的头,告诉了他真相,并告诫他,为了保护他们俩,千万不可以让九皇子出现在世人面前。
八皇子心中百感交集,“儿臣知道了父皇,儿臣一定会保护好弟弟。”
九皇子还是被送回了宗人府,那些曾经欺辱他的恶奴都被八皇子换掉了,八皇子以太子之名言辞厉色地告诫宗人府的人不得再对九皇子不敬。
那天后,九皇子的日子好了许多,宫人就算再看不起他,也不敢对他摆脸色,送来的也都是新鲜的饭菜。
八皇子常在空余时间来宗人府寻他,告诉他宫里发生的趣事,说今日夫子又教了他新知识。
平心而论,八皇子对他很好,八皇子有的他给九皇子也备了一份,还在宗人府内为他一人请了夫子。
九皇子日渐长大,和八皇子的关系也日渐亲密,二人站在一处连下人有时都会恍惚,到底哪位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九皇子有时自私的想,如果先出生的是自己,如果没有皇兄,现在受万人敬仰的太子殿下就是他了。
这念头一出就被他死死压下,皇兄对自己这么好,他怎么能这么想?
八皇子登上帝位后,他有了出去的机会,哪怕只能坐在马车里透过轿帘远远地看着外面的风景,也能叫他心满意足了。
可后来九皇子遇见了一个人,他开始不知足了。
九皇子大着胆子出逃被捉回来后,众人按规矩打了九皇子板子,浮安帝得知他被打了板子后,大怒:
“朕只让你们将他带回来,谁让你们打他的?”
“这……先帝在时都是如此啊。”
宗人府的人不知陛下为何发火,先帝定下规矩,九皇子只要犯错就打板子,打到不在犯为止。
“在场的一人去领二十个板子。”浮安帝扶起九皇子,“你是我弟弟,往后只要我在,你不会再受刑了。”
浮安帝将九皇子带进了皇宫,他认为他这个弟弟比他更适合当皇帝,有时甚至让八皇子住在宫里替他处理奏折。
甚至想着等时机成熟了,就将这个位置让给九皇子。
九皇子不论犯了什么错,浮安帝都不会同他过多计较。
直到秋狩,浮安帝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对自己动手,李代桃僵,九皇子没有杀他,反将他囚入密室,日日给他送饭。
九皇子走出密室:“皇兄休怪弟弟无情,要怪就怪皇兄自己做错了事。”
“皇兄既当不好这个皇帝,那就让我来当,兄长你就好好看着,朕是怎么当好这个皇帝的。”
九皇子本没想取代他,可在几年前,他就发现了自己好兄长和镇国公府的勾结,九皇子隐晦的劝过他,兄长却不知悔改,登基后欲发过分,无耐,他只能狠心下手。
取代浮安帝后,九皇子发现八皇子已病入膏肓,在他死前硬是将快腐败的朝局扳了回来。
直至九皇子死在朝阳公主手中的那刻,他才猛然惊觉。
他这一生都活别人的影子之下,直到死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除了那个随口胡诌的假名:
许魏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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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公主:朝阳公主沈鹤鸾
幼时沈鹤鸾总觉得父皇很讨厌她,当她刻苦学习,好不容易在太学的成绩拔得头筹时,以为终于可以得到父皇的夸赞。
父皇却告诉她:“公主不必如此辛苦,像长乐一样快乐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沈鹤鸾嘟着嘴反驳,她喜欢读书,她觉得像长乐一样一点也不好。
沈鹤鸾没有听从父皇的话,她用功刻苦,夫子频频称赞她,她越优秀,父皇对她似乎就越冷漠,看她的眼神像极了厌恶。
她一直劝自己感觉错了,父皇是喜欢她的,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沈昭夕点醒了她,父皇不愿她优秀到盖过那群蠢货,所以才缕缕打压她。
沈鹤鸾不服,她发誓要将他们通通踩在脚底。
她成功了,她唤他九皇叔,亲手撕碎了他偷来的假面,手刃了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沈鹤鸾没感觉错,这个叫人十几年父皇的人的确厌恶她,他恶厌她沈鹤鸾比他亲生的孩子要更优秀。
同样沈鹤鸾也厌恶他,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无比恶心。
凤仪十五年,沈鹤鸾为了坐稳朝堂,平衡势力,同样以一场大火的方式灭了明面上功高盖主,私底下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权臣。
多年前捅出的那一剑没入沈鹤鸾心间,她突然意识到,她的身上流着的同样也是帝王的鲜血。
“最是无情帝王家,我终突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沈鹤鸾平生最厌恶的就是那位九皇叔。
可偏偏,她又最像他。
比他亲生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要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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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公主:长乐公主沈濯鸾
“父皇,儿臣将来真的可以不用学那些晦涩难懂的诗句吗?”
年幼的沈濯鸾爬上浮安帝的龙椅,躺在上面打滚。
浮安帝把沈濯鸾从龙椅上抱下,抱在怀中:“自然,我们濯鸾可是父皇最喜欢的公主,想学就学,不想学便不学了。”
沈濯鸾抓着浮安帝的手指,口齿不清:“可是皇兄说他和我一样大的时候就要开蒙了。”
浮安帝弹了一下沈濯鸾的脑袋,“因为你皇兄是皇子,濯鸾可是父皇的宝贝,自然不用如此辛苦,只要快快乐乐的就行了。”
“啊。”沈濯鸾捂着头,委屈巴巴扁着嘴:“父皇讨厌,我不喜欢父皇了。”
八岁的沈濯鸾就开始称霸后宫,人人皆知浮安帝宠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连进御书房都无需通传,宫里无人敢惹她。
宫人最常沈濯鸾口中听到的二字是“父皇”。
“父皇,儿臣今日穿了新裙子好不好看?”
“濯鸾穿什么都好看。”
“父皇,儿臣的十岁生辰快到啦。”
“记着呢,父皇送你个封号长乐如何?”
“父皇,儿臣想傲雪了。”
“明日让她入宫陪你。”
……
宫人第二常从沈濯鸾口中听到的是“皇兄”。
“皇兄,我想起粟子糕了。”
“明日我出宫给你带。”
“皇兄,这个字我不会读。”
“没事,皇兄教你。”
“皇兄,陪我放纸鸢。”
“等皇兄完成夫子留的功课
……
直到死沈濯鸾都不明白父皇和皇兄为什么突然变了,变得不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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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皇子:争王沈皓
沈皓自小天赋极高,众人皆赞他少年英才,父皇也常考他功课,他都能对答如流。
父皇却总严厉地告诉他:“你天赋虽高,却不可松懈,君子六艺,皆不可缺。”
“是,儿臣明白。”沈皓拱手,“儿臣定谨遵父皇教诲,不负父皇所托。”
沈皓一连三次六艺皆拿了头筹,他兴奋地同母妃道喜,母妃眼里却满是忧郁,她摸着他的头,“我有时倒真希望你平庸一些。”
父皇送来了一匹皎雪马作为他的奖赏,那匹马正三皇子苦苦向父皇讨要而不得的。
沈皓兴奋地骑上那匹马儿,意外出现了,马术一向好的他意外从马背上摔下。
右腿断了骨头,养了整整半年才养好,太医说他跌下得凶险,险些磕到脑袋,腿若是再严重些,恐怕后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渡过。
在三皇子生辰那日,沈皓亲手将皎雪送给了他做生辰礼。
半年后,沈皓在太学中的排名一落千丈,人人皆说天妒英才让大皇子遭之劫难,失了曾经的心气。
只有沈皓知道他坠马不是意外,他的脚蹬被人动了手脚,疆绳也被人锯过,动手脚的人是奔着让他丧命的想法去的。
他马术好,这条命是勉强捡回来的。
沈皓学会了藏拙,学会了平庸,学会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