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浅痣
周希望:【笑死了,跟曾南一装逼样一毛一样。】
曾南一:“……”
她气呼呼点开链接,是一段时长二十秒的视频,晋美戴着口罩站在病床边为患者检查,导播估计是个零零后,也是很懂各位大黄丫头的心思,镜头拉近,从他黑长的睫毛往下,滑过高挺的鼻梁,甚至给眼皮上那颗诱人的浅痣也有特写。
因为相机很高清,曾南一无法忽视他领口处那几道抓痕,她眼神飘忽地点开评论区——
【妈呀,拍电视剧呢还是?】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了,先去趟医院】
【帅哥脖子上啥?别不是有女朋友吧?】
【管求![jerry婚纱表情包]】
【鼻子高的我能滑滑梯】
【妈呀,鼻子好高好大……】
【没有保持内裤干燥的义务】
……
……
曾南一越看腮帮子越鼓,气成一只河豚。
她截图发给晋美,噼里啪啦打字:【[微笑]你和小美玩吧,不用管我这个爱吃醋的小丑。】
阴阳怪气完,心里还是不爽,生闷气把晋美的备注改回Jig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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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曾南一和朋友约在咖啡厅聊猫咖装修。
原本是要约在徐清野的‘一天’酒吧,但大家都很默契地换了地方不提原因。
空气沉闷黏腻,厚重的黑云滚滚而至迅速吞没天际,从车上到咖啡厅这段距离,曾南一都有些受不了,开始没由来想念拉萨温凉的气候。
咖啡厅是江遇找的,之前在拉萨小酒馆的时候就称赞的不得了,什么帅哥创一代,人气有多火爆。
确实没夸张,大下午的店里也是座无虚席,江遇煞有介事地扬唇,“跟我过来吧,有包厢,就是有点可惜,老板今天有事。”
店主一个人在柜台,冲她们弯了弯唇。
周文希咂舌,“那不是谢湜的女朋友吗?还没分啊?”
曲弋荻闻言看过去一眼,“谢家那个老幺?之前追一一,被徐清野打了一顿那个?谢湜?”
曾南一终于抬眼,装傻充愣:“谁呀?”
周文希斜睨她一眼,“就是不知道从哪听说你喜欢毛毛虫,整了一袋子把你妈吓一跳那个。”
曲弋荻要笑死了:“南姨穿着睡袍从楼上慌里慌张跑下来,披肩发都立起来了,逮着谢湜臭骂一顿。”
“……”
曾南一嗔了眼,“哦那个傻逼,我他妈说的是学校门口那家咖啡厅的毛毛虫蛋糕。”
江遇笑得停不下来,“最后野哥让阿礼弄了十几条蚯蚓放他爸车上。”
“野哥也是狗。”
曲弋荻凉凉:“不然呢?”
几人心照不宣笑了会。
……
有意无意提起徐清野,曾南一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还是很尴尬,她托着腮往窗外看了眼,心思开始神游。
心不在焉地小声喃喃:“要下雨了。”
介于她这种态度,周文希看不下去了,声音猛地拔高:“曾南一!”
“啊?”神游天外的思绪被周文希一嗓子吼回来,曾南一心虚地别开视线,“我听着呢,你继续…”
周文希挑了挑眉,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是吃上好的,富贵温柔乡了,想撂挑子不干?”
“我哪有!”曾南一底气不足,微微偏脸,小声反驳。
“……”
周文希:“设计图纸看了没?有意见现在提,我正好跟设计师沟通一下。”
曾南一立刻老实下来,拿过图纸仔细端详半晌,手里握着铅笔,圈出来几处:“如果整体是北欧风的话,墙上就不要挂太鲜艳花里胡哨的画板。”
指尖点下颌,思索了会,曾南一眼眸倏地亮起,欣喜道:“我们可以在空白的地方设计成漫画墙。”
几人目光聚在她身上,“听听。”
她认真道:“我不是会画画嘛,到时候谁来店里想和猫猫合照或者画肖像插画都行,我们找点帅哥美女摆拍一下,发网上。”
曲弋荻表示赞同,“对啊,我们上次去思密达玩,街上好多这种版画店。”
“主意倒是好。”周文希狐疑地看着她,不确定地问:“你行不行?别顾客要求一多,你直接发脾气板子摔了。”
曾南一眼神飘忽:“哪有!我很温柔的好吗?”
江遇吃了两颗樱桃,笑得汁水从嘴角流出来,“如果遇到那种事逼,一一可能直接掀桌子了。”
曾南一:“……”
曲弋荻乐得直拍桌子,“上次在‘一天’,不是有几个装大款想钓妹子,嫌贵想赖账,一直说酒不冰味道不好,一一直接提着冰桶兜头浇上去。”
话音落,气氛突然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提都不能提?”曲弋荻心有戚戚地喝了口拿铁,目光看向别处,“野哥那天确实伤着了。”
曲弋荻声音很轻,曾南一听到心里还是有一瞬嗡嗡的感觉,她没说话,低头用吸管搅鲜榨橙汁。
“一一,还是别闹得太僵。”周文希不动声色地看过去一眼,揣摩她神情,“曲弋荻也没说错,那天野哥回去直接闭店了。”
“闭店一晚上得损失多少钱,当然不是钱的问题,野哥也不在乎。”
“重点是当时门口全是圈子里的,大家都知道他追你,结果你倒好,抱着男朋友秀到脸上了,一点情面都不给野哥。”
“要不然给他发个消息?也还是朋友吧?”江遇试探性说,“不是你说的,男人随时换,朋友是一辈子的。”
几人轮番上阵,你一言我一语,曾南一支头靠在墙上,默不作声。
曾南一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徐清野脸上的表情是从没见过的落寞。她也不想尴尬成这样,但要她主动发消息给徐清野,她不想。
情绪低低沉沉,她烦闷地叹了口气。
周文希试探说:“要不然晚上一起去‘一天’坐坐?”
“对呀,说开就没事了,不然我们几个夹在中间也蛮尴尬的。”曲弋荻帮腔:“再说了,我们跟野哥从小玩到大,感情再怎么说也比你跟你男朋友深吧。”
这话阿礼当时就说过,曾南一不以为然不想听。
她一直没说话。
周文希看不下去,直截了当问:“曾南一,你到底怎么想的?”
曾南一郁闷着一张脸,“不知道。”
安静了一瞬,周文希很认真地问:“不过,你以后真打算嫁到拉萨去?”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停歇地劝了半天,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停了停。
周文希眼皮一跳,从上到下打量她,啪得一下向后靠在沙发上,给出最后忠告:“恋爱归恋爱,你老公确实颇有姿色,但是拉萨真的远,嫁人你还是要好好想想,不要图一时新鲜好玩。”
她合上电脑,“忠言逆耳你不爱听,言尽于此。”
…
…
曾南一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发呆。
乌云翻涌,天色骤然暗下来,顷刻间暴雨如注。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水幕倾泻蜿蜒,光影迷蒙灰沉斑驳。
她撑伞下车,一路踩着漩流不止的雨水,长筒袜被雨点打湿,冰凉湿黏在皮肤上,曾南一打了个冷颤,默默坐在走廊尽头等候区的长椅上。
晋美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周身迷蒙着郁气的曾南一,躬着身体,手肘搁在膝盖上,双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他脚步很轻,慢慢走过去蹲在她身前,曾南一从怔忡中回神,睫毛颤了颤,扯唇,浮起一丝浅淡的笑痕,声音轻哝:“你下班啦?”
晋美抬手轻抚她脸颊,声音低低的,带着安抚意味,柔声问:“宝贝怎么了?有心事?”
眼前是晋美轻隽温柔的眉眼,曾南一鼻尖一酸,眼眶不可抑制地泛起热意,瘪唇,眨巴着眼睛,声音绵绵的,又软又糯的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