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他不信她
陈峻屿胸口一窒,他既想要验证,又害怕万一梦婵验出向语欣跟温竞城真发生了什么不堪的事。
连陈峻屿都犹豫了,向语欣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日若是不让梦婵号脉,她就得顶着红杏出墙的□□头衔过被世人唾弃的下半生了。
盯着陈峻屿垂下的眸子,她的失望溢出眼眶,伸出双手,嘴角噙着倔强的笑,“有什么不敢的!”
梦婵在陈筝的示意下,上前一步,指尖准确无误的搭上向语欣的手腕,左手号完,又换右手。
起初她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猫儿按住了老鼠尾巴,带着几分笃定的得意。
可随着指下脉象一点点清晰,那笑意开始僵住了。
她微微蹙眉,指尖又压深了几分,仿佛不信邪般,细细地、反复地探着。
左手,再右手,她脸上的得意一寸寸剥落,渐渐露出一种近乎荒诞的困惑——这脉象平和沉稳,干干净净,既无滑脉之喜,也无任何见不得人的端倪。
梦婵抬起头,盯着向语欣,眼神从笃定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百思不得其解的不可思议。
像是在问:怎么可能?
陈筝急不可耐的给向语欣定罪,“她是不是背叛了我三哥,跟这个狗男人睡了?”
刺耳的话,向语欣听着,忍着,不作任何回应。
“梦婵先生都没说话,陈筝,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这么不堪!”温竞城之前只是摸下向语欣的后背,还是隔着衣服,今天只是搂一下肩膀,其他什么都没做,就算是他有那种想法也是未遂。
陈峻屿紧张到手心出汗,一边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一边是他心心念念的娘子,他们两个之间若是真有点什么,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他的纠结、痛苦、煎熬,被冷眼旁观的向语欣看在眼里,夫妻一场,原来他这么不信任她。
梦婵闭上眼睛,摒弃周遭的杂音,专心号脉,当她睁开眼睛时,眼底隐着肉眼可察的笑意,“三少夫人,你刚刚怎么不解释呢?”
屏住呼吸的陈峻屿不敢去听最后的答案。
“解释什么?”向语欣故作无知的反问。
“作为医者,不能欺瞒。”梦婵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向语欣脸上,“三少夫人与三公子成亲多日,仍保留着处子之身,实在令在下不解。”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静水。
在场的三个人,齐齐怔住。
即便之前猜到陈峻屿和向语欣两人可能没有夫妻之实,但亲耳听到,得到印证,温竞城还是吃了一惊。
隐私被公之于众,陈峻屿面色挂不住的往无人的地方偏头。
惊愕中的陈筝,眉头紧拧,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世上怎么还会有……有这样的事?”
不是没预想过结果的,但向语欣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只觉耳边“嗡”的一声,像被人当众剥了衣裳。
聪明如梦婵,轻飘飘就将方才她被诬陷的话题揭过,转到道德上面继续质问她,好似成亲多日仍是处子之身,是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向语欣攥紧袖口,张了张口,竟无从辩起。
如释重负的陈峻屿抹去额头上渗出的细汗,轻柔地握上她的手,这才开始替她解释,“这不怪她,是我心疼她身子弱,才没有……”
惊愕中缓过来的陈筝脸色转来转去,从不屑到鄙夷,最后竟破涕为笑,一拍大腿,“哎呀呀,原来是误会一场!”
她搓搓手,朝向语欣欠下身,笑容热络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三嫂,我也是紧张陈宅的名声,这才反应过度,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方才还恨不得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陈筝,如今倒像是个受了委屈还强装大度的善人,翻脸比翻书快的本领,不止她的继母李氏有,这陈筝也已掌握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胸口窝着一口气,向语欣掩下撕破脸的冲动,抿唇,皮笑肉不笑,“小妹你一心为陈家考虑,做嫂子的又怎么会不体谅,不过下次再碰到什么事,可不要这么盲目下定论了,省得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呵呵,三嫂说的是,小妹记下了,梦婵先生,那我们回去吧。”搅和一通之后,陈筝拉着梦婵选择开溜。
在两人开溜之际,温竞城挺了挺腰板,眼角余光扫过陈峻屿——后者正望着向语欣的侧脸,眉头微蹙,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歉疚。
他勾了勾唇,慢悠悠开口:“如果你们之前洞房花烛了,再如今日这般,不知道梦婵先生还能不能号出一个女子的清白来?”
话音落下,空气中又是一静。
陈峻屿的脊背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向语欣垂着眼,指尖微凉。
梦婵抬眼,与温竞城对视片刻,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却没接话,被脚步一顿的陈筝给生硬拽走。
“三公子,铺面一间,当做是我给小凤和老太太看病的诊费,为了避免再有此类误会发生,以后你的后院我再不踏进一步!”温竞城虽然表面理直气壮,但到底是对向语欣动过歪心思的,心里其实虚的不行。
头一次做勾引人的事就这么失败,看来他真是不适合干勾引别人老婆的行当,还是做回他的草屋郎中吧。
温竞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向语欣猜不透,但愿他能说话算话,不再踏进后院一步。
走廊上只剩下她和陈峻屿两个人,向语欣心神疲惫的抬脚往前走,她以前还顾忌陈峻屿的想法,如今看来完全没必要。
他只信他亲妹妹和别人的话,连对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以后她还是只为自己的身体而活吧。
什么先婚后爱,什么你侬我侬,都是言情剧里刻意刻画的,现实中根本没有。
盯着她远去的背影,陈峻屿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闷的发疼。
他悔自己方才为何没有当场拦住梦婵,为何任由那只手搭上她的手腕,像检验一件货物的真伪。
他明明可以阻止的——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往前站一步。
可他没有。
他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当众验身、被人质问、被人用那种探究的目光一寸寸剥开。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