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苏禾迈步走了进去。

格斗场的大堂比她想象的要宽敞得多。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瓷砖，虽然磨损得厉害但擦得很干净，头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正对面是一排售票窗口，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冠军的全息照片和海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啤酒混合的气味还有铁锈的味道。

现在这个时候大堂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前台后面低头忙着什么，还有两个保安在不远处巡逻。

苏禾飞快的扫视了一眼这个楼层建筑，大厅分了两层，头顶上有玻璃包厢，玻璃是单面的，苏禾没办法看到包厢里面的构造，但是按道理，他们在楼上是可以直接看到楼下这个格斗台上面的战况的。

她的视线落在大堂右侧的一条走廊上。走廊尽头是一部电梯，电梯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一个穿黑马甲的保安，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那部电梯的按键面板上除了地面的楼层之外，还有一个标着“B1”的按钮。

这说明楼下还有一层。

之前艾米有提到过，格斗场的地上和地下是两个世界，他们既然不在上面，那么很可能从那部电梯下去了。但是她今天不可能从那部电梯下去，因为门口有人把手，她连靠近都做不到。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在大堂里转了一圈，目光四处打量着，像是在欣赏墙上的海报。实际上，她在观察天花板的构造。她的目光顺着墙壁往上移动，掠过通风口的位置，计算着管道的走向和可能的入口。

她上一次逃跑的时候里用过一次通风管道。在这种大型建筑中，通风系统往往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通道。只要找到合适的入口，就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到达建筑的大部分区域。虽然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建筑结构和材料都和她熟悉的那个世界不太一样，但通风管道的设计逻辑是相通的。

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在大堂左侧的洗手间旁边，有一扇不起眼的检修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内凹的拉手。那扇门的位置很隐蔽，被一根承重柱挡住了大半，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容易忽略。

应该是个好地方，就在她盯着那个地方思考如何过去的时候，老王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她身边：

“好了小不点儿，该出去了，一会儿格斗场要营业了，今天是周末，生死局，里面乱的厉害，别再里面呆了。”

说着他拎着苏禾脖子后面的衣领将她拽了出去，苏禾被老王拽着衣领往后拖，双脚在地上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被拎出大门。

就在这时，大堂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跑出来，脑门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他一边跑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嘴里骂骂咧咧的，像是在跟终端里的谁争论着什么。

“下午就要开赛了，你现在告诉我人没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算是去街上拉一个人来，也得给我把这个缺口补上！”

他在前面快步走着，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墨绿色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根，脚踩一双黑色细高跟，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一头深棕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耳垂上挂着两枚夸张的金色圆环，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慵懒的风情。

但苏禾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南希，之前在巴顿店里见过几次，也就是那时候苏禾才知道，这个人，他是个男人。

其实仔细观察也才能看出来，他的喉结虽然不明显，但轮廓还在；骨架也比一般女人要大一些，只是被裙装和姿态巧妙地掩饰了过去。他的美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雌雄莫辨的美，让人第一眼会被惊艳到，第二眼才会察觉到违和。

老王看到那个灰西装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连忙松开苏禾的衣领，站直了身体：“李经理。”

灰西装男人脚步不停，目光扫过老王和苏禾，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回事？不是还没开场吗？怎么把闲人放进来了？”

“是巴顿铺子那边的小学徒，来送个货，顺道进来看看。”老王连忙解释，“我这就让她出去——”

“等一下。”

南希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慵懒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只猫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踩着高跟鞋走上前来，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苏禾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小小的金属球上。

那是一枚机甲收缩球。

虽然做工粗糙，外壳斑驳，但它的确是一枚货真价实的机甲收缩球。这说明，这个小孩很可能是有精神力的。

南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不是姜晨熙手下的学徒嘛，什么时候给巴顿去打工了？”

苏禾愣了一下。她竟然记得自己。

“你认识她？”李经理在一旁问。

“见过几次，在巴顿那儿，他跟我提过，姜晨曦收了个小徒弟……嘶，叫苏禾对吗？”南希漫不经心地说，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苏禾脖子上的那枚机甲球，“这是你的机甲吗？好像没见过这个型号的……”

苏禾有些警觉的抿住嘴唇，她没有说话，因为本能的，她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不怀好意。

她朝后退了两步，却没想到，南希用眼神示意，让人将她围住了。

苏禾皱眉：“你干什么？我得回去了。”

“急什么？”南希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既然进来了不喝两口茶坐会儿怎么像话，李经理，带着这个小姑娘下去坐坐，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她。”

他说完，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笃笃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围着苏禾的一群人立即上前架住了她的胳膊，李经理走上前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苏禾笑道：“请吧，苏小姐。”

苏禾挣扎了两下无果，这时候人可是比那天晚上的人更多，整个格斗场都是她的人，硬碰硬自己或许会吃亏，要是大招没摇出来自己就挂了那得不偿失，于是识趣的跟着走了。

虽然不知道南希为什么要留下自己，但反正自己也是想要下去探探究竟，如果没发现什么，再想办法跑也不迟。

一行人跟着南希进入电梯里，按下那个标着“B1”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大堂的光线一点一点地隔绝在外。

苏禾站在电梯里，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表情保持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