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妥妥门面
一旁看热闹的本地大爷听得骄傲，操着方言插了句嘴，“我们初一舞狮，不光是舞给游客看的，也是给自己祈福的，不耍哪样花架子。”
江青云接了一句，“我爷爷以前也舞过，他舞狮尾。”
大爷看她一眼，“狮尾厉害啊，狮尾是承重墙。”
江青云认真点头，“他说狮头动作太多，他想偷懒。”
梁阑川站在她后面，嘴角勾了一下。
场内鼓点突然密集，红狮腾空，龙跟着走。有小孩兴奋得叫了一声，声音刚冒出来就被锣鼓盖过去。
几人又随意聊了两句，小姑娘被同伴拉走了。
江青云也拍完最后一组镜头，把相机挂回脖子，“走，去贡院看看。”
梁阑川跟着她的步子走，两人从人群边缘挤出来，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人一下少了许多。
贡院的戏台是露天的，《英台书卷》已经开了，外围站了六七十个人，江青云找了个边角的位置站定。
台上剧情平缓，演的是古时学子展卷读书、提笔书写的日常片段，并不跌宕起伏，但演员身段好，也叫游客看出个趣味，了解到贡院过往。
江青云是个例外，看了一会儿，小声说，“这个剧稍微有点催眠。”
剧目不长，二十来分钟就结束了。人群渐散，江青云站在原地抻了抻肩背。
“回去歇会？”梁阑川看出她有些怏怏的。
“好。”
她确实累到了，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脚都有些酸了。回到花间堂，她鞋一蹬，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了半个多小时，醒过来时，脑子有点懵。她坐起来缓了会儿，打开电脑，把今天拍的照片导进去，逐张筛选、归类。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她没注意时间，等回过神来，已经六点过半了。
她合上电脑，推门出去，隔壁房间似乎听见动静，门同时打开，梁阑川从里面出来。
“忙完了？”他看向她。
“嗯。”江青云翻着手机，“出去吃饭吧，我收藏了一家馆子，不知道要不要排队。”
“排队也没事。”
两人到地方的时候，果然要排队。是家小炒店，平时人不会这么多，年节期间大家都爱凑个热闹，店家在门口支了张小桌子，上面摆着等位号。
等了十来分钟，进去坐下。江青云征求过梁阑川意见后，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吃过饭后，两人顺着主街往中天楼方向走。
城楼灯火尽数亮起，汉服巡游刚好开场，一整队男女演员列队走来，衣袂翻飞，容貌出众。
江青云举起相机。
巡游队伍在街中停下来，方便游人拍照互动。队伍里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演员身形端正，气质干净，人群里格外惹眼。
光线恰好，灯笼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衣摆被风掀起一个角，江青云对着他按下快门。
那个男演员注意到，微微侧身，把正脸露出来。
“谢谢你配合。”江青云有些惊喜。
男演员眉眼带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笑着回了一句，低头翻看相机里的成片。
梁阑川站在她左边，他往前迈了半步。
江青云把相机屏幕凑给他看，“怎么样？”
梁阑川垂眸扫了眼屏幕上的男人，“有点僵硬。”
江青云愣了下，“有吗？我觉得刚好。”
梁阑川不跟她讨论下去，抬下巴示意前方重新启动的巡游队伍，“队伍动了。”
说话的同时，他顺势把人往前带了一点。
就这细微一下，让江青云没法回头再拍，穿月白长衫的男演员跟着队伍走远。
回去时已近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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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古城里人还是那么多，街巷里老店陆续开门营业。
江青云洗漱完，去敲梁阑川的门，他也差不多穿戴整齐。
“早啊。”江青云举着手机晃晃，“那家老字号牛肉面店开门了，我们赶紧去尝尝？”
“好。”
江青云带着梁阑川穿小巷，清晨人少的地方还有残余一丝雾气，石板路面泛着潮湿的光。
牛肉面店开在老社区底下，装修朴素，已经有些老旧，但里头已经坐满了食客。柜台前排队的人不算太多，浓郁酱香的牛肉味在店外就能闻见，勾得人食欲大动。
江青云都不用看墙上贴的菜单，转头跟梁阑川讲：“你一直吃清淡口，其实我们这的面口味偏重，我先给你点个二两小份试试，喜欢再点。”
“好。”
“那就一个二两、一个三两。”江青云对着老板点单，“叔叔，小份的不要辣，大份的多加点豆芽，谢啦。”
老板爽快应着，“要得！晓得咯！”
店里的面、配菜都是提前煮好的，放在簸箕里摊晾着，牛肉也是额外卤好的。下单之后，师傅各抓一把放进碗里，浇一大勺热腾腾的酱浇头，再撒上调料，就端上桌。
第一眼看上去，这碗面确实颠覆梁阑川对面食的认知。
整碗面裹着厚厚的棕红色浓汤，汤汁浓稠得像面糊一样，搅拌过后牢牢挂在每一根面条上，葱花、豆芽、韭菜和香菜点缀其间。
江青云把面搅拌均匀，“快尝尝，这就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看着糊糊的，卖相普通，但越吃越香。”
梁阑川也已经拌好，挑了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下一瞬，他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面条煮得软烂，没有面食该有的嚼劲，软糯得有些离谱；厚重的汤汁糊在舌尖和喉咙上，麻、咸两重味道叠加，浓郁得有些霸道，偏偏缺了清爽。
他吃不惯这种糊糊质感的面食，味蕾遭到全方位冲击。
江青云大口嗦着面，抬头注意到他，见他迟迟没下第二筷，“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好不好吃？”
梁阑川把口中的面咽下去，喝了口水，半晌才说，“......有些烫。”
“你说实话？”
“很特别，特别得有点踩雷。”
他看着碗里糊哒哒的面条，语气斟酌着，“口感太烂了，像煮过头的面糊，我还是第一次吃面吃到觉得口腔发黏的。”
江青云头一次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忍不住笑，“我猜你大概率吃不惯，很多外地人第一次吃都接受不了这种刁钻的口感，但我们本地人就爱这口软烂挂汁的味道。”
梁阑川坦然承认，“这碗面我确实驾驭不了。”
等江青云吃完自己那碗三两的牛肉面，又才带着梁阑川去隔壁的早餐店，另外点了一碗稀饭和锅盔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