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普罗修特的报恩
凭心而论,普罗修特已经做得很好了。
靠着聪明的头脑与强大的个人魅力,他在这一片地区小有名气,若非执着护住某个烂/赌成性的小弟,他也不至于被阿尔戈逼入绝境。
“普罗修特,普罗修特,普罗修特……你还真敢独自来见我?未免也太蠢了!”
阿尔戈猖狂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普罗修特没有应声,汐华觉得他大概在和自己想同样的事情:阿尔戈这种半场开香槟的做事风格,注定让他在不久后被真正的Mafia剥皮拆骨。
汐华撇了撇眉:“乔鲁诺,你未来可不能成为这种不讲道义的三流Mafia!”
“为什么妈妈你的叮嘱,是以我未来一定会成为Mafia为前提出发的?”乔鲁诺对此感到震惊。
汐华顿了顿,总不能对乔鲁诺说,我见过未来的你吧?
老实说,汐华有些纠结。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支持儿子的选择,可另一方面又偶尔反思:正常母亲会支持儿子去当Mafia吗?
汐华和乔鲁诺大眼瞪小眼的瞬息间,门外传来痛呼。
那是子弹穿透□□时的悲鸣,汐华十分肯定。
但令人意外的是,普罗修特并没有死。
一个不知从哪窜出的黑发小子救了他,代价是自己中了一枪。
他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普罗修特的衣服。
“白痴!谁让你救我的?!”
“大哥……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阿尔戈手上了!抱歉没听你的话,但比起你,还是我这种无可救药的赌鬼更该下地狱……”
“别说蠢话了!从你们喊我‘大哥’开始,我就已经决定好要为你们负责了!你是在质疑我的觉悟吗?!”
普罗修特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却只被快速失血的小弟回以一个无力的苦笑。
震天的枪响,盖不过普罗修特的豪情。
乔鲁诺拽了拽汐华的袖子,满脸急切,似乎想说些什么。
汐华假装没看懂他的肢体语言,只是认可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学,无论你以后想成为什么人。”
汐华喜欢那些怀有坚定意志,且勇于做出觉悟的存在。
所谓觉悟,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也不是掩盖不堪身份的遮羞布,而是生死交关之际仍能死咬不放的坚韧。
普罗修特这一举动就算不能被载入史册,至少也该被写进老派Mafia的必修指南里。
教程的名字汐华都已经想好了——《那不勒斯的忠义传说》,虽然不够性感,但好在足够贴切。
窗外逐渐安静下来,汐华让金粉女郎解除能力,流动的沙子和碎镜回到她身边,聚成人形。
“看来快要结束了。”
“妈妈,他们会死吗?”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人类被乱枪扫射后还能存活的奇迹。”
闻言,乔鲁诺抿着嘴低下了头,他为对方的不幸感到难过。
汐华看了眼满脸失落的儿子,拿起三张外卖传单,随手向上一抛,最终决定今晚吃披萨。
她将披萨传单塞到乔鲁诺怀里,轻声吩咐:“去定一个十寸的夏威夷披萨,一个玛格丽特披萨,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后吧。”
乔鲁诺知道妈妈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他紧紧地抓着传单,正要迈开沉重的步伐,却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呼吸一滞:“两个十寸的披萨?就我们吃?”
乔鲁诺看向汐华的眼中闪闪发光。
他知道哪怕自己肚子里勉强能塞下一整个披萨,妈妈也绝无可能放任邪恶的油脂摧毁她的好身材。
也就是说……
“别误会了,我只是想做个实验——意大利人看到夏威夷披萨是不是真的会暴怒。”
“谢谢妈妈!”
“去谢那个闲的没事干,把菠萝加进披萨里的加拿人吧。”
汐华听惯了各种讨好,却依旧对炙热直白的爱意过敏,她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儿子打发。
把乔鲁诺支进里屋后,汐华没有立刻出门。
她的金粉女郎并非攻击性强的力量型替身,贸然靠近持枪匪徒只会带来危险。
但好在,汐华能通过沙金感受附着者的状态,而这片地区的Mafia混混们又都多多少少,或直接或间接的照顾过她生意。
通过金沙,汐华感觉到阿尔戈正踏着稳操胜券的步伐,缓缓走向普罗修特藏身的木箱。
“怎么了,普罗修特?我早就说过,你迟早会死于自己的软弱。”
“……赫,赫……”
普罗修特的状态并不好,光是肉眼可见的地方就有三处在疯狂向外涌出血液。最糟的是腿上的那个血窟窿,似乎伤到了神经,让他无法直立行走。
但更为狼狈的,是他怀里那个早已动弹不得的黑发少年。
普罗修特知道阿尔戈要干什么——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换作是他也会这么干。
“好好享受这最后一颗子弹吧,普罗修特!”
阿尔戈猖狂地笑着,正如普罗修特所希望的那样。
阿尔戈热血又好斗,这个十足的傲慢分子,一定会凑过来对自己进行侮辱,而他只需要将阿尔戈的所有注意力聚焦在自己身上,就能掩盖某些细节。
普罗修特痛苦地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手中动作却不带丝毫迟疑。
他将仅有的钞票塞进兄弟兜里,微微拽出一个小角,并让对方尽量体面倚在墙角。
这样一来,至少得到好处的摸尸者,能将他小弟的尸体拖到公共墓园。
普罗修特近乎无私的奉献行为,只因对方曾为他提供过栖身之所。
“祖父曾经说过,人在失去一切后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命运,我的宿命,就是将家族荣誉贯彻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普罗修特眼中的深蓝就像卡普里岛不断反扑悬崖的海浪。
阿尔戈最为不屑,也最痛恨自己无法拥有的,就是普罗修特身上那种老派Mafia的气概。
极端愤怒下,阿尔戈试图往普罗修特脸上吐痰。
“你怎么敢侮辱上帝的馈赠?”
一道突兀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让阿尔戈被自己的浓痰噎住,狠狠咳嗽。
他立刻转身,发现那个开首饰店的神秘亚洲女人正倚在门槛上,懒洋洋地直视着凶杀现场。
绸缎般顺滑的黑发让她看起来像只乌鸦,眼神却不像渴望食腐,像要将遗落的宝石叼回巢中。
二十世纪的意大利人,或多或少对传说中的东方巫术抱有不屑又畏惧的复杂心态。
看见汐华的瞬间,阿尔戈下意识想起那个倒在她店门口,浑身红肿溃烂的小混混。
为了掩饰心中恐惧,阿尔戈大声怒吼:“乔巴纳家的死老太婆?这里没有女人的事情,赶紧滚回屋里去!”
“乔巴纳家的……老太婆?”
构成这句话的一切要素,都在汐华的愤怒中枢上狂跳。
她额角鼓出狰狞的十字,面对阿尔戈的枪管,非但没有逃避,甚至是正面迎了上去。
“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