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006
薛鸣野看着骆文漪,蹙眉心想,她脸色看起来真的不好。
“去请县主吧,她平日在寸心医馆,不在国公府。”
“哎,好。”孙嬷嬷听了话,连忙去请县主,春安和梅儿则是站在不远处。
骆文漪用仅有的力气说道:“太高了,快下来。”
腿有点麻,薛鸣野窘迫地轻咳两声,掩饰他有些麻的腿,转眼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拍了拍肩膀上的树叶,望向骆文漪。
金豆冲着薛鸣野汪汪地叫了两声,薛鸣野过去一把抓住狗的后颈,拎起来,坐到椅子上,左瞧瞧右看看,无声用眼神训斥。
不过这狗,洗干净了,还挺顺眼。
人狗对视间,金豆嗷呜一声,气焰全消,惹得薛鸣野噗嗤一笑,把狗放下,拍了一把它腚,把金豆拍得直打转。
薛鸣野转而看向桌上的糕点,拿过来拆开,掰了一小块喂给金豆。
金豆用鼻尖拱了拱,没动。
“拿不出手的东西,狗都不吃。”
骆文漪无奈地笑了笑,“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还爬那么高,也不怕摔着。”
“难道嫂嫂希望我走大门?”薛鸣野大喇喇地坐着,懒洋洋地说:“我可不想被当做奸夫。”
骆文漪弯唇一笑,“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这么想。”
她的意思,心术不正的人是薛鸣易,这么说好像容易误会,她下意识地看向薛鸣野。
他没不耐烦,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说:“碰巧看到你今向侯府宣战,你还是太心善,骂的不够狠啊……”
他也想骂骂薛鸣易,没什么缘由,就是嘴痒,想骂骂。
薛鸣野煞有其事地说:“像薛鸣易这种人,打他骂他都是不够的,你得让他知道疼,折磨他……”
有人陪骆文漪说话,她竟觉身上的疼消减不少,但还是没有力气,勉强挤出笑容没说话。
“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在这强撑。”薛鸣野眉眼满是对骆文漪死要面子的否定,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你...”
骆文漪话还没说出口,薛鸣野接过话茬,抱着她往屋里,边走边说:“救你的命,别多想,我可不想复仇还没开始,就痛失盟友。”
薛鸣野把骆文漪安稳地放在床上,骆文漪眨了眨眼。
“嗯。”薛鸣野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抬头朝着骆文漪看过去,“说说,我可以帮你退婚,但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薛鸣野搭在扶手上的上下敲打,双眼噙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我想要的有点多,不知骆姑娘给不给得起。”
听到这话,骆文漪心里一咯噔,隔着晃动烛光,看向薛鸣野,绿色瞳孔掩在夜色中,像流萤。
骆文漪心情不错,她确实很喜欢这双眼睛,连疼痛都消减几分,勾起唇角,“但说无妨。”
“我想要你……的商队。”
自古以来商船的重要性不必多说,南来北往,通物资,通钱财,通人心,也通杀机。
骆文漪总是下意识地把薛鸣野当做大人只因他十七岁就宽肩窄腰,背阔腿长,与清瘦的少年完全不同。
她倒是有些好奇,眼下薛鸣野不过十七岁,还是侯府见不得光的外室子,正是无所事事的年纪,要商队做什么?
骆文漪笑意凝固,“你年纪轻轻,胃口不小。”
“正因我年轻,还在长身体。”薛鸣野耸了耸肩,“胃口大不是很正常?”
“有点难办。”骆文漪坦白地说道,要商队还能做什么,无非是运货,随便找个镖局也能运,何必用骆家的商队。
除非是运见不得人的东西。
“嫂嫂。”薛鸣野轻声叫着,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意,“你可是万川的少东家。”
“我想想办法。”
“我等你好消息。”
-
县主带着药箱和徒弟,行色匆匆地进入金水巷,给骆文漪瞧病。
杨绣为骆文漪诊脉,准备看伤时,斜了一眼旁边的薛鸣野,嫌弃地说道:“你还在这干嘛?”
薛鸣野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不知在想什么那么出神,忽然站直身子,说道:“你就这么过来的?”
“对啊,不然呢。”
“没遇见什么可疑之人?”
“天太黑,走得急,我哪注意那么多啊,我要给骆姑娘看肋骨的伤,你赶紧出去。”
薛鸣野深吸一口气,按了按眉心走出去,“在我回来之前,你先别走。”
昏黄的光映着透白的窗,影影绰绰的看到褪去衣物的影子,他慌忙地转过头,正好看到院子里的金豆。
薛鸣野竖起食指,放在唇间,示意它噤声,接着一跃而上,从房瓦之间来回穿梭,轻巧地蹲下,观察巷口的动向。
果然,在商贩之间,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想必是侯府的眼线。
薛鸣野从腰间拿出半张蝴蝶面具,戴在脸上,一路跟着那两人。
做眼线的都机灵,但机灵不过薛鸣野,以为故意把他引到深巷,便能甩开他,谁承想被薛鸣野识破,反将了一军。
薛鸣野如同鬼魅,忽而窜出,以一敌二,三两下卸掉胳膊,在两人疼得哇哇叫前,撕掉眼线布衫,堵住了嘴,像丢垃圾一般,扔到角落,拍了拍手。
“这么喜欢盯着人看啊?”薛鸣野从腰间拿出匕首。
这匕首很特别,刀鞘上全是细碎的宝石,弧形宽刃,刀尖上翘,犹如新月,上面有卷草形的花纹,又像是某种符文,刀柄上镶嵌着六面绿宝石,精致又贵气。
“那眼睛就别要了。”薛鸣野说着手起刀落,夜晚深巷,响起皮肉撕裂的黏腻声,带血的圆珠子滚落,吓得没被挖的那个,猛然闭紧了双眼。
薛鸣野并没有对他下手,而是起身用手帕擦着匕首上的血,“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别想打什么歪心思,不然来一个,我挖一个。”
说完,薛鸣野抬腿,一人踢了一脚,没被挖眼睛的那个,扶着被挖的那个,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走了。
金水巷,小院中。
县主为骆文漪重新包扎好伤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县主虽不喜欢薛鸣野,但倒是听他的话,并没有走。
“薛鸣野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骆文漪深吸一口气,她了解侯府,定是在她门外安插眼线,薛鸣野怕是去处理那些眼线了。
看破不说破,骆文漪只是低眸轻笑,心里满意选对了盟友。
“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