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银行里的不速之客
“奎哥，我刚才听得真真的，声音就是这边传出来的，噼里啪啦一通。”
刀奎脸停下脚步，眯着眼扫视一圈，鼻子抽了抽，“火药味没有，倒有股子硫磺味，是鞭炮。”
他顿了顿，“可这年月，谁他妈还有闲心放鞭炮？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恃无恐的主儿。”
瘦子立马接话，“对对对，能在市中心银行里放鞭炮的，肯定是块肥肉！奎哥，咱们这是撞大运了！”
“肥肉个屁。”刀奎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能在市中心银行里进出自如，还敢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当人家是善男信女？都给我警醒着点。”
瘦子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周大壮和魏驰打手势，“我拖住这几个人，你赶紧跑！”
魏驰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进来的一共五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眉骨到下巴有一道长长的刀奎，看着很是凶性。
身后跟着四个人，一个瘦子，一个敞着怀的光膀子汉子，一个走路腿脚不利索的老头，还有个年轻的女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把武器。
被叫作奎哥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蹲下身从丧尸身上拔下弩箭，翻来覆去看了看。
"痕迹都是新的，人刚走。"
瘦个男人嘟囔道："奎哥，咱真要把这片全清了？老大这回也太急了吧。"
"急？"奎哥冷笑一声，"你懂个屁！老大说了，这片地方不大不小，正好卡住往南去的路。谁占了这儿，谁就是老大。前几天东边那帮不服的，不都被收拾了？"
"那……那要是遇上硬茬呢？"
"硬茬？"奎哥哼了一声，"在这一片，谁他妈敢跟铁拳帮叫板？"
想不到铁拳帮的人动作这么快，已经收拾了东边的一拨人，想来很快就轮到他们这边了。
他回头看了周大壮一眼，用口型比了三个字：别出声。
周大壮脸都白了，连连点头。
魏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奎哥要是再走两步，一眼就能看见货梯间这扇门。
他手悄悄往背后摸到了枪。
要是真被发现了，他们也只能拼了。
姜俏在屏幕那头，也是急得不行，那个奎哥已经朝着货梯间走去了。
不能等了，得想办法！
"啪嗒。"
走廊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奎哥猛地顿住，头"唰"地转向那边。
所有人的武器同时抬了起来。
下一秒——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挂二十响的大地红，在走廊那头毫无征兆地炸开了。红光从拐角处喷出来，红纸屑溅了一地，声音在空荡荡的银行大厅里跟打雷一样，震得人耳膜发麻。
瘦个子男人，被吓得一蹦，手里的刀没拿稳，"哐"地砸在自己脚背上，嗷了一声。
"谁？！"奎哥低吼一声，甩棍横在胸前。
那女人反应最快，短刀"唰"地出鞘，人已经退到一根柱子后头，目光死死钉着走廊那头。
“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她低喝。
就是这一瞬。
"吱呀——"
货梯间的门猛地从里头被撞开！
魏驰整个人跟出膛的炮弹一样窜出来，弩箭“噗”地一声，扎进了光膀子汉子的右小臂。
“嗷——！”
那汉子惨叫一声，螺纹钢“当啷”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周大壮也冲了出来，他闷头一肩膀，正撞在瘦子的胸口上。瘦子跟被卡车怼了似的，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两米多，"哗啦"一声砸在柜台上，把防弹玻璃撞得直颤。
“走！”魏驰吼了一声，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拽着周大壮就往营业大厅另一头冲。
"拦住他们！"奎哥到底是老手，只愣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反手从腰里摸出短刀，人已经追了出去。
那女人比他还快，几个起落就抄近路斜插过来。
魏驰边跑边扭头，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瓶汽油，牙一咬，拧开盖子，反手就往身后的地上一泼。
“嗤啦——”
汽油在地上淌了一条线。
他摸出打火机，点着，往后一扔。
“轰！”
一道半人高的火墙，“呼”地一下就在大厅过道上烧了起来。
“操！”奎哥冲到火墙跟前，硬生生刹住脚，眉毛都被火苗燎了一撮，焦味"滋啦"一下飘起来。他往后跳了半步，骂了句脏话，没敢冲过去。
他咬着牙，一指柜台侧面，"绕过去！"
姜俏又飞快地往下面扔下一袋辣椒粉和火锅红汤料包。
“哗啦——”
那女人从柜台另一边绕了出去，辣椒粉的纸袋子被那女的一脚踩破，红粉“腾”地一下扬了起来，正正扑了奎哥一脸。
“咳咳咳——！”
奎哥瞬间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他闭着眼睛挥刀乱骂，“我操！什么东西！”
那女的也被扫到半边脸，扭头就咳，难受得短刀都握不稳了。
火锅红汤料包则“啪”地摔在老鬼脚边。老鬼正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一时没有注意到，一脚踩了上去，又滑又黏，他“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鬼！”奎哥闭着眼睛喊。
“我没事——”老鬼从地上爬起来，一条裤腿全是红油，黏糊糊的，“别追了，人没影了！”
那女人从背包里摸出矿泉水，先泼给奎哥洗眼睛。一瓶不够，洗了三瓶水，才把奎哥的脸洗干净。可是哪怕洗干净了，一张脸还是火辣辣的，奎哥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靠在墙上，喘了半天，才把眼睁开一条缝。
那女的给自己也洗干净后才走了过来，脸上红红的还挂着泪，“哥，追不追？”
“追个屁。”奎哥哑着嗓子，“人早跑了。”
光膀子汉子被瘦子搀着过来，那支弩箭还扎在胳膊上，血顺着胳膊直往下滴，疼得他龇牙咧嘴："奎……奎哥，这几个人也太邪乎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奎哥没说话。
刚才确实邪性，这些东西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奎哥打了个寒颤。
他在这一片混了快十年，从末世之前就在街面上混，什么疯子都见过，什么怪事都听过。可凭空掉东西这种事——
他抬头，头顶上是天花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老鬼。”他说。
“嗯。”
“你刚才看见没有？”
老鬼正在清理自己的裤子，闻言抬了抬眼皮，“看见了。”
“你怎么看？”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小子有同伙。同伙就藏在楼上、夹层、通风管道等等这些地方，这些东西都是同伙扔的。咱们光顾着追，没注意到。"
奎哥点点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第二种呢？”
老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奎哥。
“第二种，”他一字一句地说，“这小子，不干净。”
大厅里静了一瞬。
光膀子汉子打了个寒颤，瘦子更是缩到了他身后。
奎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来不信神鬼。可今天这几桩事凑在一块儿，由不得他不犯嘀咕。
巷子外头，丧尸将玻璃撞得“哐当”响。
"哗啦——！！"
营业大厅正门那面落地玻璃，到底没顶住。
整块玻璃从中间炸开，碎碴子溅了一地。外面的尸群像开了闸的水，"嗬嗬"低吼着，从门口涌了进来，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瘦子腿一软，差点瘫地上，"奎、奎哥……好、好多丧尸！"
光膀子汉子被弩箭扎着胳膊，本来就跑不快，这会儿吓得脸都白了。
奎哥也变了脸色。
这是两个混蛋，这是把半座城的丧尸都招过来了。
"他娘的！"奎哥咬着牙吼，"撤！从侧门撤！"
他一把架起胳膊中箭的光膀子，那女人拽起老鬼，几个人发了疯似的往侧门冲。
……
奎哥这边解决了，姜俏划拉屏幕去看魏驰，俩人已经冲到了营业大厅的后门。
周大壮一把拉开后门，两人快速窜进巷子。
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女人，半个脑袋都塌了下去，白花花的脑浆混着黑血粘在脸上。她"嗬"了一声，两只胳膊直挺挺地往前一伸，直挺挺地朝魏驰扑过来。
魏驰将弩箭收好，换成了更顺手的铁棍，他抬手一棍，女丧尸的头往后一仰，下一秒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我勒个去，好多丧尸往这来啦！”魏驰后颈的汗毛就竖起来，只见远远的还有很多丧尸往这边来，估计是刚刚的鞭炮声，把他们引过来了。
“我靠——"周大壮声音都劈了，"老、老板，前后都是！"
很快，几只跑得快的丧尸也已经扑到近前，周大壮抡起撬棍照着它太阳穴横扫过去，"砰"的一声闷响，那丧尸歪倒在地。
这边刚杀完，后面的丧尸又接踵而至。这前仆后继的，根本杀不完！
"我靠，越来越多了！"周大壮看到后面密密麻麻地丧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喘着粗气喊，“老板，杀不完的，要赶紧跑！”
"小心！"魏驰一把拽住周大壮，抬手就是一棍。
那只塌了半边脑袋的女丧尸，头往后一仰，直挺挺栽倒，黑血溅了魏驰一鞋。
两人气都来不及松，很快，第二只又扑到了跟前。
它那张烂脸几乎贴到了魏驰面罩前，一股腐臭味"轰"地冲进鼻腔，魏驰胃里一阵翻涌，他想都没想，侧身、抬肘，一棍砸到他头上。
"嗬——"
丧尸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那力气大得吓人，五根黑指甲"嚓"地勾住了他的外套，把他往自己嘴边带。魏驰一脚蹬在它胸口，死命往后挣，外套"刺啦"一声被扯开一道大口子。
"老板！"周大壮在旁边吼。
魏驰扭头一看，周大壮那边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