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强制篇04
殷夙只知景浊没让别人知道北覃皇帝被他掳来囚/禁在王庄,于是殷夙理所当然以为在西沙不会有人认识他。
但刚从王庄出来,后一刻就被人绑了手脚连眼睛都被蒙住时,殷夙才彻底回神。
——有人一直在盯着景浊的王庄!
殷夙看不见,一路都是被人拖着走的。
身上绳索勒得紧,耳畔什么声响都有,杂乱又动荡叫他的头嗡嗡作响,再次见光,是有人将他眼上的布条扯了。
殷夙快速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眼前这阴暗潮湿的地,显然于牢狱无异。
他被人粗鲁地丢进来,那木栅门关上时,殷夙愕然地看清不远处的人。
那角落里头,赫然还躺着一个人。
殷夙刚要动的脚顿住,他止住要往前奔的动作,先回首来,抓他的显然只是下属,其主是谁并不可知。
那两个穿着统一的下属将他抓了、把牢房上了锁就离开了,没再管他。
殷夙才转身往里,不顾脏污地往地上一俯身,“皇兄......”
太子殷绪满身狼狈,发丝凌乱,一张脸蒙着尘土污秽。
殷绪晃晃悠悠从地上直起身躯来,脊背往墙壁上一靠,才是看清他。
“你,怎么.......”
殷夙没等他说完,自己一骨碌地将话倒出来,“你为何会在西沙。”
即便那时遭遇不测,也更应该是离瑟的人......
殷绪是领兵南下,去的南门,扰起动荡的也分明是南蛮人.....
殷绪只看着他,万千的话都汇聚在一个无奈的摇头中,殷夙多少能猜到因由,可他还是不死心想问,但殷绪更关心的不是这个。
“你怎么......?”殷绪再次开口:“告诉我,是不是殷重峙.......”
殷夙摇头再摇头,思绪万分混乱,糊着嗓子说:“不是。”
凌王将宸昭帝弄出皇宫,便是想借此假传遗诏。
可是谁也没想到西沙势力会渗透皇城。
殷夙虽然不知道传位给他的那封遗诏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凌王没能成功上位,绝对于西沙有关。
“你是新帝......”殷绪几乎是诧大了双眼。
后一刻将发颤的手搭在殷夙胳膊上,将他往回拉,凑近了才竭力稳住气息:“你怎么可以被抓来......”
“他们不认识我。”
殷绪满目的荒诞静止在目光落到那一抹发亮的红上去。
殷夙低着头,
眼睛很低,嗓音很轻:“是景浊恨我要报复我,但是他没把我交出去。”
殷绪忽而伸手,苍凉的指尖触上他的耳尖,殷夙落过血的耳垂此刻还是红的,那上头有一颗很小的玉珠,极其扎眼。
殷绪还是不安定,再问:“没有人认识你?”
殷夙摇头,“除了景浊。”
只要他不说,西沙再没别人见过殷夙,如果北覃内里传不出消息,北覃新帝被囚在西沙的事,暂时不会有别人知晓。
殷夙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去抓他的袍子看他的胳膊,“他们打你了吗......”
殷夙抖着指尖去翻自己的腰带,从里头拿出治皮肉伤的药粉来,往前凑要给殷绪用时,被殷绪一把扣住腕骨,“收起来。”
“为什么?”殷夙稍有些心急道:“你身上都是伤......他们怎么敢!”
殷绪苍白的脸对着他,这会儿才定了思绪,认真同他道:“万不要暴露你的身份,殷夙。”
“这个收好,不必给我用。”
“他们没有要我的命,是存心要如此。”殷绪见他不动,便自己动着手指去将那个小盒塞回去,将殷夙的腰带缓缓理齐整,“你一定不能有事......倘若真......”
殷绪一噎,后一刻才从下抬起眼睛来,“倘若......殷夙,丢掉你的傲骨,一定要活下来,好吗。”
殷夙默着默着,眼睛往下眨了眨,慢怅怅开口:“我做不到。”
他自小金贵,如此活了十六年,即便后来出了皇宫,也依旧不变。
这两年尤其动荡,可殷夙的傲气是长在骨子里的,每一寸都深深刻了进去。让他为了活去低三下气跪别人求别人,这决计不可能。
殷夙做不到。
殷绪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殷夙大概也弄懂是何人能在他后脚一出王庄就将他绑了。
殷绪是云谬帝王抓来的,而如今西沙势力同样分划,他或许也怎么都没想到景浊南子这个自小被困在深山中、连性情都如此憨傻的人,如今无声无息一下势头天大......
云谬帝一直在暗中监视景浊,他那王庄自也如此......
这不刚一个不对劲,殷夙才一现身,就立刻被抓了......
早知道就不跑了。
殷夙前一刻刚怅然,后一刻又当即将它推翻,如果不是这遭,他恐怕如何都不会知道殷绪身在云谬王宫里。
始终没有人来质问殷夙的身份。
殷夙就这么不见天日地与他皇兄同在这个地方待了两日,这是头一回殷夙没有脾气一声不吭,他心绪自打入了西沙后,到如今已经快磨了一半了。
第三日时,终于来了人。
来的还是那穿着同一衣着的几位下属,将殷夙和殷绪一道擒了起来,而后一语不发就将他们往外带。
殷夙一怒就满身藏不住的气,他不喜欢别人这么碰他,可惜这几个只是听令办事的下属,根本不顾他任何动荡,只闷了头就将他们押出去。
一路押过,眼前视线才终是明了。
云谬王宫殷夙头一回来,与北覃的皇宫也不同,它过于金碧辉煌,奢华得只剩这一色。
也就显得没那么端肃。
大殿内人很多,煌煌金光容易叫人看不真切,殷夙和殷绪是直接被压进殿正中的。
西沙这片疆域分立好几个邦国,它们皆以云谬为上位国。
每逢一季,诸小国便会遣重臣及王族齐聚云谬王宫,今日便是那大朝会。
北覃太子被俘云谬,消息早暗中传遍西沙。
今日将殷绪带到众人面前来,北覃必能得知此事......
云谬王有意如此行事,便是要立西沙之威,毕竟宸昭帝在位期间西沙处处被压。
他如今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
云谬王的目光越过正中,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那立在一旁,只凝着正中的人。
殿中两侧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