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往昔(二)
白宁玥教白元香引气入体的方法,短短五日,六岁的女童便轻而易举地做成了,也不知是归山灵气太过充盈,还是这个孩子天赋太过强大。
雪林海中,此时初入冬天,梅树枝头都覆着薄薄的霜雪,时不时簌簌而落,却掩不住周遭的淡香与灵力。白元香正盘坐于林中一块巨石上,方才仿佛有一股流动的气息缓缓漫入她的体内,澄澈又清明,片刻后她睁开眼,仰头望着一旁的姑姑,道:“我感觉有股气息窜入,在我体内环绕了一圈。姑姑,这算是成了吗?”
不用她说,白宁玥只凭观察和感受就已知晓她成了,唇角微扬,道:“成了。”
白元香面上抑不住喜色,道:“那我可以学剑术了吗?”
“可以。”
“姐姐好厉害!姐姐好厉害!”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声稚嫩的呼喊。
白宁玥瞥眼看过去,就见白无明跌跌撞撞地从一株梅树后跑过来,个矮衣厚,头上扎的辫发都歪了,手里还握着一支梅花树枝,几朵红梅缀在其上。
白无明跑过来,将折好的梅枝递给白元香,兴冲冲说:“这是我给姐姐的!”
白元香一愣,随即收下,笑着回应:“谢谢妹妹。”
白宁玥顺手把她抱起,揉揉她冻得通红的脸颊,问:“你怎么来了?乳娘呢?”
“我自己来的。”白无明诚实道,又凑近白宁玥耳朵,声音细若蚊喃,“乳娘不知道,舅母也不知道。”
白无明笑脸嘻嘻,自以为偷跑出来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
白宁玥无奈,只觉她调皮,道:“先回去吧,这里太凉了。”
回去后,白元香告诉虞清浅自己已经引起成功,明天姑姑就可以教她练剑。
虞清浅闻言,看了一眼元香瘦小的身子,笑问:“那你能握住剑吗?”
白元香想起姑姑和爹爹的剑,都是精品铁器,长度都要追得上她了,道:“我可能真的握不住。可是今日,妹妹给我折了枝梅花,我可以用那个!”
虞清浅被她逗笑了,心生一计:“还是算了。我给你做把木剑吧。”
“娘会做?”
当晚,虞清浅真的连夜做了把木剑,用的是灶房里那块闲置的旧桃木,雕雕刻刻,赶了半宿才成功。
白元香是第二天起床时,才发现枕边放着一把木剑,握起来正趁手,剑柄处还系了个梅花结。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急忙地跑到母亲那里,才确认是她做的。
于是,她就拿着这把剑去找姑姑。
几日过去,白元香才初步踏入剑道一术。
大寒至,归山落起了雪。每逢深冬,归山便要覆上一层层厚厚的雪,如着素衣,分外寂寥。
白元香第一次受寒潮气息影响,是在引气入体后的第十天。
这日她本该按时起床,却迟迟不醒。她也不知是为什么,起初是感觉体内空空的,随即像是一股冷气钻入体内,如罹寒霜,沁入体内,手脚已经冻得快麻木了。她只好再攥紧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密不透风,意识却昏昏沉沉的,想醒却醒不过来,身子不由已地如坠冰崖。
虞清浅来寒香阁找她时,就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一沉,急步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元香。”
白元香忍不住打哆嗦,似乎醒了过来,露出半张脸,颤声道:“娘……我好冷。”
虞清浅愁着张脸,虽说冬日严寒,可也不应该到这种程度。她立刻拉出元香的手腕,两指搭上她的脉,气息极其缓慢,灵力也薄如若无。
她当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风寒,是花信灵根在冬季的蛰伏。可书上只写过,花信灵根在冬季灵力会减弱,没说人会冻成这样……
虞清浅轻叹一声,指尖点着她的额心,灵光进入,暂时先不让她这么难受,安慰道:“元香不用担心。你没有生病,你今日先别去练剑了,娘去给你想想办法。”她给元香多加了一床被子,又在屋里添了两盆炭火,没一会儿屋内稍稍暖了起来,见元香紧皱的眉头松了些许,这才转身离开。
她去见了白宁玥,将此事告知。
白宁玥正坐在案前,闻言蹙眉,面色不禁忧愁,道:“书上的确没说过到冬天会冻成这样。可能是因为元香现在太小,承受不住灵力归零后寒气的反噬,这也怪我,她才这么小,我就让她修行。”
“这事跟你无关,是花信灵根的作用。”虞清浅道,“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缓解法子,至少让她不那么难受。毕竟整整一个冬天,总不能让她……”
“我会查查,看看书中有没有类似记载。”
当天晚上,虞清浅一直留在寒香阁,陪着白元香睡觉。
三天内,虞清浅同白宁玥一道,在藏书阁翻了所有与花信灵根有关的书籍。
总结起来,能够缓解寒潮气息影响的方法,就几点:用灵力辅助温养,若是火灵根修士则见效显著,至于其余可能收效甚微,或是用药材调补。而其他的,就是尽量打造一个温暖的环境。
这么看来,和普通的风寒缓解之法没有什么区别。
归山位于北方,又在山上,冬天自然比别处冷得要多。一开始,白宁玥提议,让虞清浅带着白元香去往南部温暖之地,避避寒。
虞清浅最终摇了摇头:“我不去。”
白宁玥自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一听她反驳,拧着眉头很是疑惑,问:“为什么?南方冬季短,而且比我们这里暖和多了,带她去南方是最好的方法。”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虞清浅道,“归山冬季长,如果要走,每年至少有四个月不在归山。她生辰在冬日,白氏祭祖日也在冬日。你不觉得,这样来回漂泊,她可能会记不住自己的根在哪吗?我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了,花信灵根又不是病,她不需要到处躲。”
顿了顿,她认真道:“况且,如果我走了,归山就你一个人。你别忘了,无明如今才三岁。”
白宁玥自然听懂了虞清浅的弦外之音——若她带元香南下,家中只有自己一人,不仅要做家主,还要做母亲。虞清浅若在,至少还可以搭把手。
“虞清浅,我理解你的顾虑,”白宁玥说地情绪有些波动,深吸口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冬季漫长,元香要遭很多苦的。你不是最疼她了吗——这也忍心?”
虞清浅垂下眼:“这不是忍不忍心的问题。不管怎样,这是压在她身上的东西,是要伴随她一生的,总要学会和它们相处。”
“那你想怎么办?”
“给她准备些厚的被子和衣裳,屋子里多添些炭火和手炉。我也会用灵力给她温养,再熬制些药给她调补。”
白宁玥说不过,也了解她这位阿嫂的性子,虽看起来温软善良,但性子却倔得很,最后只好颔首:“那就先这样看着办吧。你要用灵力给她温养,但也别太辛苦。”
从那以后,虞清浅就照说着的办,几乎所有能取暖和缓解之法都可以一试。
历经多日,白元香看着母亲忙前忙后,日夜守她的场景,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困境。她却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地摸索出了这寒潮气息的规律,往往早间受其影响最深,午后便慢慢消减。
“娘,你说,以前御洁战神也会经历这样的情况吗?”白元香裹着被子,望着虞清浅。
虞清浅道:“可能吧。不过,她肯定是挺过来了。”
“娘没日没夜地照顾我,我都知道,”白元香垂头,声音低了下去,“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