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014

青年眼眶湿润，呆滞地瘫坐在雪地上，衣衫残破，手腕因过度的挣扎被锁链磨的通红，几近落血，右肩处还有一道刺目的鞭痕，脖颈也是红的。

他穿的极为单薄，冷风往他宽大的袖口里灌入，仿佛雪山的风一吹，立刻又会冻成冷尸。

江清许察觉到丹田处那颗种子在发热，他忍不住蜷缩着纤细的五指，捂住腹部，眼眶微微湿润，他抬起头声音破碎。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到现在仍然不肯相信，裴彻会杀那么多无辜的人。

“杀便杀了。”

裴彻粘稠阴冷的视线落在他单薄的身影上，他没有上前，极度透支身体换来灵力的代价便是，他几乎已经压制不住‘魇’，他双眸闪跳着微弱的红光，不肯甚至放纵了自己的恶意上涌。

他看见了江清许脸上浮现的痛苦愧疚的神色，青年看着他的眼神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失望，震惊，不愿相信......

只单单是因为他杀了这么多人。

是该这样的，就应该这样。

他就应该感到痛苦自责，而不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躲着他，骗着他，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像是多年压抑的恨意终于得到了宣泄，裴彻甚至感到畅快淋漓。

“我还会杀了你。”

江清许五指蜷缩。

裴彻盯视他，黑眸闪过猩红的光，偏头思考之后又摇了摇头，“不，不杀你。”

青年企图在他脸上看到一丝良知。

可裴彻怎么肯放过他，唇角笑意邪气外溢。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他像是凌迟般侮辱眼前这个人，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快意，“你就应该受尽人间极刑，被千万遍的折磨，日日在我手里苟延残喘，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死亡是最不可怕的事情，一阵眼一闭眼就过去了，甚至疼痛也只有那一瞬间，睁开眼后，便什么都忘了。

但江清许，怎么能忘呢？

江清许闭眼，甚至已经麻木。

他可以不在乎裴彻对他的侮辱，他在乎的是那些死去的生命，他明明从小便教他，要心存善念，要同情弱小，要心怀慈悲，为什么会裴彻会变成如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痛苦地摇头：“你不该杀他们，你错了......"

结界猝然碎裂。

江清许肩膀一阵疼痛，他被桎梏住了肩膀，被强迫着抬起脸。

裴彻袖中传来的血腥气更重，他神情地愈发扭曲。

“我错了？”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错了？”

不该是这样的，江清许眼眶湿润，他的裴彻不该是这样的，这不是千年前那个背负伤员的少年，也不是趴在他怀里说自己会乖的弟弟。

他手里凝聚极寒灵力，面上神情已经极度痛苦。

他不想伤他。

他企图挽回他，颤声道：“你不该……杀他……”

他说的是那一群人，可到了裴彻耳里，便指向了那一个人，被江清许几次三番救过，被江清许哄着慰着的那个人。

裴彻像是被扎了一针，眼里的猩红更重，腕间的黑气闪动的频繁发作，面色阴寒扭曲，唇角笑意却更为夸张。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裴彻逼近他，笑得扭曲，“在修真界，实力便是真理，我凭什么不能杀他？”

江清许哑声：“他是无辜的。”

“无辜？”

裴彻看着他，这张脸上布满苦楚，可都是为了那一个人，只是因为他杀了他，他笑着，声音却无端怨毒，周身气息森寒浓郁。

他的语气温柔满满，却残忍至极。

“我杀的就是无辜的人，那他死得还真不算冤，不然我怎么能欣赏到你这样痛苦的表情，你既然这么在乎，不如我把岳灵宗全屠了，你还敢跟我谈他吗？”

他的模样太过恐怖，眼底杀意弥漫，缘灭在他手中邪光愈盛，似乎真的打算这么做，只为了满足他那看到对方痛苦的恶趣味。

冥顽不灵。

江清许不肯相信，甚至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若裴彻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他真的还有必要去帮他铲除心魔么？

这种人，在现代都是要被枪毙的。

系统又为什么要他来帮助这种人。

他眼睫湿润，抿唇不语，他闭起眼，手中的凝聚冰花终于脱手，朝着裴彻攻击而去。

他清醒的明白，与其让他随意杀人，不如逞此机会削弱他。

裴彻只因他的态度神思陷入漩涡，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凝力一击，只觉灭顶地痛觉传来，让他扭曲的神情僵硬住，停顿瞬息，他才低头朝他拍向自己的胸口看去。

血肉模糊，皮肉早已溃烂。

极寒灵力凝聚的花瓣刺进他毫不设防地胸口处，那有一颗不跳动的心脏。

裴彻缓慢地抬起头，霎时间他脸上所有嘲讽扭曲的神色全都消失，脸色近乎透明，停顿瞬息后，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江清许也看到了他的伤口，面上神情微变，他那一击撕裂了裴彻胸口处的衣料，露出那具遍布新伤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