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劫杀
温寂月不多言,为少东家沏了一杯暖茶,将茶杯轻推到少东家手边,温寂月便也安静地坐在一旁。
少东家原本有些出神,感觉到温寂月的动作,她将思绪收回,看见眼前的那杯泛着热气的茶汤,微微抿了一口,驱散了一些疲惫。
“今日席上那醉江月的大掌柜,是你相好?”
少东家忽然发问,问得还这般直白,让温寂月一时有些语塞。
过了一会儿,温寂月才点了点头。
少东家饮茶的动作顿了顿,继而抬眸看向温寂月,想说些什么却止住话头,什么也没说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人声渐渐低下去,外面的灯笼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被模糊成了一团团光晕。
车厢内安静了挺久,少东家又说:“年纪小的少年人可靠不住,我以为以你的性子至少会欣赏和你一样沉稳的人。”
说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起码,也该长命些。”
温寂月听完上一句,还没什么反应,可是当少东家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眉毛蹙起,反驳道:“少东家,他并非什么不靠谱的少年人,甚至很多时候他比我更沉稳可靠。”
“他的感情有些莽撞,但是情谊却真切。”
“他病了很多年,在与我相遇之前,他也想过放弃自己,可是遇见我之后,他离开了属于自己的安稳之地,甘愿陪我走进刀光剑影里。”
“我不会让他成为早逝的人,就像他对待我一样,我也想保护他,让他免受风霜侵袭。”
温寂月说完,自己都有些愣住了,她其实很少思考这些,在感情上她是迟钝一些的,但是方才的那番话,却让她明白了原来她对景流霜的感情,已经超过了自己以为的程度。
再往下想下去,她忽然想到景流霜与她约定的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纷扰,只管她与他的一方小天地。
她感觉到心跳都快了些,一阵奇妙的暖流从胸腔开始流转过四肢百骸,连带着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第一次,对一件事情产生了莫大的期许。
她仰靠回车璧上,不再管少东家的表情如何,因此她没看到少东家脸上的惊诧,以及当愕然退去后,少东家眼底浮现的一抹复杂神色。
“情之一字,原来谁也逃不过。”她呢喃道。
“相识一场,也算有了情分,我还未告诉过你的姓名呢。”
少东家见温寂月要开口说话,便又补充道:“我只说我的,至于你的身份,我并不感兴趣。”
见温寂月停顿,少东家轻笑道:“韩水蓉,我的名字。”
温寂月瞳孔一颤——桃花面少东家的名讳分明是韩彩,韩水蓉这个名字,明明是今日自己假扮的少东家堂妹的名字。
可是既然她不是桃花面的少东家,为何席上那些人还是唤她少东家,对她的敬畏也不似作假。
韩水蓉见温寂月的模样,似笑非笑:“我也是少东家,你不用这么惊讶。”
正在此刻马车忽然猛地一顿,骏马嘶鸣着扬起前蹄,车夫早已空控制不了这辆马车,被甩出了车辕,整个人狼狈地滚落在泥地里,紧接着便是车厢倾斜。
韩水蓉的面上出现一抹惊色,她迅速伸手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却不知为何使不上力气,因此身体不受控制得倾倒下去。
眼见她的额角就要磕上尖锐的桌角时,温寂月扯着受伤的肩膀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护着。
以她的敏锐,她知晓此刻绝不是马受惊这般简单,她们可能遭人暗算,中了埋伏。
车厢外也许就静静潜伏着杀手,等待她们离开车厢。
果然下一刻就听得一阵呼啸的破空声,温寂月没管流血的肩膀,硬生生揽着韩水蓉侧身滚向车厢深处,躲过数支冷箭。
温寂月将韩水蓉安置在角落里,外面横飞的箭矢掠不到此处,是这车厢内唯一安全的地方。
温寂月低声叮嘱韩水蓉待在这里不要出去,自己则抽出腰间软剑,转身准备出去迎击那些埋伏在外的杀手,她必须尽快解决危机,然后离开这里,否则一旦拖得久了,引来更多的人,她的身份可能暴露于众人眼前。
却在转身之际,感受到了一股阻力,温寂月往下看去,就见韩水蓉死死拽着她的衣角,脸上的惊惶完全掩去了白日里韩水蓉的那份淡定从容。
温寂月觉得她的状态不对劲,可是如今她无暇深究,只能轻声安慰:“相信我,我一定会带着你安全离开这里。”
韩水蓉眼瞳扩散,似乎没有听进去,温寂月有些着急,想要上手掰开她的指尖,却见她用力到指尖都泛白,温寂月忽地停止了动作。
鬼使神差地说道:“不要怕,我一定会回来。”
听见这句话,韩水蓉渐渐回神,松开了手指,脸色稍稍恢复,自己寻了一把匕首防身。
温寂月当即掀开车帘纵身跃出,双臂借力便翻身上了车顶,软剑在夜色里抛出一弧寒光,挡去斜斜横来的一把弯刀。
旋身绞住那人手腕一用力,带着蒙面人落在地面上,温寂月才将软剑抵进那人喉咙,一声呜咽伴着血红色,身前出现更多的黑衣人。
温寂月大致看了一下周围,此处在两条暗巷之间,周围商户极少,此刻都早已闭门熄灯,整条街巷死寂无声。
唯有一点豆灯从巷尾某户人家的窗棂间透出,昏黄的光晕又被树杈挡去,此刻温寂月只能凭借微弱光亮以及耳力判断周围的黑衣人大概有八人。
她定了定神,这些人她能在半柱香之间就解决,然后带着韩水蓉迅速撤离此地,躲过夜间巡逻的兵丁。
温寂月也不废话,又是身形暴起,软剑化作一道凌厉的银光,率先朝最近的一名黑衣人咽喉刺去。
那黑衣人想要侧身躲避,温寂月也变换剑势,手腕一翻便将寒光贴着那人颈侧掠过,借着这股力道她顺势旋身,剑锋如银蛇吐信般反挑向身后偷袭者的肋下,此剑极其锋利,因此温寂月并不停顿,而是一揽剑柄,又将剑柄重重击在另一人胸口。
她翻身贴上一名黑衣人,双腿一绞便扭断了那人的脖颈,借着他倒下的力道,手中软剑斜刺入第三人的肩胛,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温寂月撑地而起,软剑卷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