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Chapter18
静。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楚政霆知道楚樊爱玩,不服管教,从小就这样,但还是接受不了儿子扔过来的重磅炸弹。
自己这么开明的家长都无法接受,更别说卓佩了。
他悄悄用余光打量卓佩。
卓佩拨通了相亲姑娘的电话,跟人家好一通解释,说儿子局里突然来了任务,没办法见面了。
对方也表示理解,礼貌地说可以下次再约。
楚政霆以为,老婆一定是气疯了才会这么平静,平时楚樊惹她生气,她当场就会把楚樊大骂一顿,顺便往楚樊住的家里寄几个楚樊最讨厌的榴莲和鲱鱼罐头,严重时,楚这个姓都能成为被骂的理由。
这次居然这么平静,没有第一时间让人采购榴莲,一定是气得不轻,连必走的流程都忘记了。
“那孩子叫祁舟是……是吧?”卓佩脱力地坐下,灌了两大口水才算勉强冷静,“你说说这么好的一棵白菜,怎么就被拱了呢?”
楚政霆安抚地拍了拍妻子肩膀:“是啊,不过楚樊不小了,本来就是颗老白菜,今年都三十四了。”
卓佩满脑子都在回想刚才的事情,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祁舟这么好的白菜,怎么就遇上楚樊这头野猪了呢?”
楚政霆:……
猪就算了。
还野猪?
儿子好像也没那么差吧?家世背景没得挑,楚樊本身呢?性格是差了点,但长得不错,没准儿媳妇儿是个看脸的呢?
图钱也行。
“你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楚政霆后知后觉问。
“不然呢?之前他一直说喜欢男人我不信,这次真得信了,不行不行,我得多给他准备点嫁妆,别到时候被退货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路边的灯光,小吃摊附近的吵闹声音,为城市披上了不一样的华装。
因为楚樊的话,祁舟连吃晚饭的心都没有。
他最喜欢的麻辣小龙虾也才吃了两斤。
总有些索然无味。
“队长,我跟你走的时候,你可没说让我干这活。”祁舟声音很冷,带着威胁味道。
今天楚樊要是不能给个解释,不说别的,祁舟恐怕会把他家房子点了。
那张脸上多了一种楚樊没见过的表情,他无法定义。
“你说能帮我的忙,我就带你去了,我父母总试图用强悍的财力掰直我的性取向,他们不相信我是同性恋,不过你放心,我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说话算话,你真不是我的理想型,我不喜欢你这款,以后也不会喜欢。”
一记眼刀扫在楚樊身上,祁舟这下终于有胃口吃东西了:“如果帮你个忙,你就能请我吃小龙虾,下次记得再找我。”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们也不是什么需要生气的关系。”
“也是。”
吃到一半,话题再次回到了案件上。
这也是祁舟今天来找楚樊的主要原因。
“我来找你有两件事,第一,我查到了邹付阳以前的背景。”
一些连孙一辉都还没查到的信息,祁舟手里有。
“他五年前当过仁德医院的主治医生,后来离职了,不知道为什么医院一直隐瞒他的信息,后来医院也因为经营不善倒闭,所以难查。”这些消息确实藏得很深,祁舟用了点自己的路子才查到,“之前我们先入为主了,以为凶手用右手手术,大概率是右撇子,其实他是双撇子,那天他写字你注意到了吗?”
“握笔角度精准,手腕几乎没有动,老师经常写板书、批作业,这不符合老师的习惯。”楚樊给他倒了水,在地毯上盘腿坐下,顺手给他剥起了虾,“比起这个,我倒是没想到你消息来源比警察还多?”
祁舟充耳不闻,自顾自吃着碗里的虾,没有回答的打算。
这样的试探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次,他已经习惯了。
“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祁舟声音淡漠,“白梧村不对劲,我建议,和禁毒支队联合行动。”
“你怀疑有人吸毒?”
楚樊自从进入公安队伍,主要侦办的大多都是命案,涉及毒品的案件少之又少。
“不是有人,我怀疑这个村子一半以上的人都吸毒、甚至贩毒。”
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了平时虚弱到说两句就咳嗽的样子。
一谈到毒品,祁舟周身的气息都变了,更加锋利,把所有靠近他的人扎得血肉模糊。
黝黑的双眼中,是满到溢出来的恨。
“我知道了,我会跟顾局请示。”
祁舟点头,眼中的锋芒收起,他站起身来,提着垃圾准备下楼。
楚樊在他身后叫了一声:“放门口明天扔就行了。”
他不解地转身看楚樊。
“这么晚了,你不会是打算骑着你那辆老古董回去吧?”
挂钟的指针也跟楚樊一起嘲笑他。
00:40。
确实很晚了。
“住着吧,一回生二回熟。”伸了个懒腰,楚樊说,“DNA在加急比对,没几个小时可以睡,别瞎折腾了。”
这晚上,楚樊只睡了两个小时,祁舟更是一直没闭眼。
2:55分。
楚樊的手机铃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DNA比对结果出来,王思南指甲缝里提取的DNA跟在邹付阳家院子捡的烟头残留DNA一致。
刑侦一队所有人都在等消息,得到消息的时候,慌忙整理好自己,坐进警车。
这一夜,红蓝交替的灯光比霓虹灯还要漂亮,警笛声经久不歇。
祁舟、楚樊直接从楚樊家出发,更近一些。
临出门前,楚樊顺手抓了两个水煮蛋给祁舟带着路上吃。
“顾局已经同意了。”楚樊边开车边说,“搜查令孙一辉他们会带来,禁毒一队会配合我们行动,你一会首要任务就是先保护自己,不要成为累赘。”
“嗯。”
祁舟比楚樊更讨厌自己这破败的身体,呼吸都像是强迫器官一样。
疼痛早成了家常便饭。
他一遍遍勉强自己才走到这里。
说到底,还是不想放弃。
楚樊以为他生气了,忽然又补了一嘴:“刑侦不是谁冲在前面谁就了不起,咱们一队的人很多,都是你的前辈,也轮不到你往前冲。”
祁舟受宠若惊地偏过头:“我没有多想。”
“那最好。”
不过要是真像祁舟说的那样,这村子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涉毒,今晚估计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