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二殿下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苏鸣柯平日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极好相处，可一旦冷了脸，也同样令人胆寒。

眉眼低低地压着，仿佛覆了一层薄霜，触之遍体生寒。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沉了几分，无端令人喘不上气。

她敛了那副惯常的散漫做派，站在那里，便是一朝权臣说一不二的威压。

“无论是我与公主的事，还是同谢将军的恩怨，都是臣的私事，与殿下何干？”她眼底泛着寒意，一字一顿道，“还是说，殿下计谋不成，想拿臣出气？”

她加重了“计谋”二字，无形之中暗示她知道他背后的小动作。

饶是二皇子，也被她这身气势震得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竟被她一个眼神逼退了半步，他脸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恼意从眼底一闪而过。

他正了正脸色，自然抵死不认：“本皇子这是在警告你！”

“呵，殿下有时间在此与臣费口舌，倒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让陛下消气才是。”

苏鸣柯说罢便要离开。

二人上次已经撕破脸皮，即便对方是皇子又如何？手中权柄尚且不足她十分之一，竟还嚣张到她面前来了。

前两次给他留些脸面，他却当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二皇子不知怎么想的，步子一动，再次将人拦了下来。

这次，两人离得又近了些。

苏鸣柯紧跟着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苏鸣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中元节那日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不在乎名声，但是别的事你也不在乎？”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苏鸣柯心中一凛。

她面上不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切切实实起了杀心。

苏鸣柯心中一凛。她面上不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她切切实实起了杀心。

“怎么？殿下这是——拉拢不成、恼羞成怒？”她缓缓笑出声，仿佛看穿他的本质，不急不缓道，“殿下这些日子最好消停些，别来惹臣，你也知道臣的名声，不、大、好、听。”

她懒得去看二皇子的脸色，直接道，“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管二皇子什么脸色，径直转身离开。

转身后，自然也没看到二皇子在她身后骤然铁青的脸色。

谢忱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此时若急着走，反倒显得刻意。

二皇子望着那道背影冷嗤，转而将目光落在谢忱身上，朝他走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听闻谢小将军那晚去找苏相了，还待了许久？”

二皇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

“本皇子心善，不得不提醒一句。大家都在朝中做事，有些事情，还是莫要搅得太深。谢氏一门忠烈，别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和事，折了自家的名声。”

“尤其是像将军这样又大好前程之人。”

他若有所指，那眼神里的试探便罢了，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苏鸣柯彼时还未走远，将他的话听了个真切。她步子未停，心却忍不住一沉。

二皇子这个人，她从前料定他翻不了天，也没将他放在眼里，只当是个好对付的莽夫。

可今日这几句话下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小看他了。

若他只是怀疑她同谢家联手便罢了，可若顺着中元节那夜的线，摸到了些其他东西……

旁的都不要紧，唯一要紧的是她的身份。

或许现在未必真的查到了什么东西，但被这样的人盯上，总觉得膈应，日子久了难免不会查到些蛛丝马迹。

怎么看，都有风险。

那边谢忱看了一眼逐渐走远的苏鸣柯，脸上端着笑，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也四平八稳：

“多谢殿下提醒，那日臣的确待了许久，不过却不是殿下想的那样——臣与苏相素有积怨不假，但那日也是去给老师上香的。”

中元节，也是慰藉亡灵的日子。

他儿时曾在苏氏学堂读书，受苏鸣柯之父的教导，去苏家上炷香，倒也说得过去。

二皇子自然不大相信，可对方那一眼落在他眼中，让他误以为自己方才的挑衅得了逞，不由多了几分冷笑。

而后谢忱又耐着性子与二皇子闲话了几句，才拱手告辞。

等他走出宫门时，苏鸣柯的马车早就没影了。

他避开人群，沿着宫墙拐进一条窄巷，绕了几个巷子，最后从临江仙的后门进了苏鸣柯常喝茶的雅间。

门扉彻底合上，屋内只余二人后，他才压着嗓子开口：“他知道了。”

苏鸣柯没有立刻回答。她靠着软枕，闭着眼，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未必全知道，也或许是误会。”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他已经咬住了线头，以他阴狠的性子，不查到底不会罢休。”

谢忱沉默了一瞬：“你想怎么做？”

苏鸣柯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十分平静，就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不能让他再查下去了。”

谢忱看着她那眼神，心里明白了几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我来办。”

“不。”苏鸣柯摇了摇头，语气淡了下来，“此事你不必插手，这段日子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只怕有人比我们更坐不住。”

谢忱看过去，没有说话。

苏鸣柯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谢忱已经懂了。

良久，他移开视线，落在她腰间：“你……今日，可有好些？”

“嗯？”

苏鸣柯尚在思索二皇子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没有流露出半分女儿家该有的娇羞，反倒歪了歪头，笑眯眯地看了回去。

“谢将军有何指教？”

谢忱被她这一笑弄得耳根发热，却硬撑着没有移开视线：“笑什么，若是还疼，我再给你揉揉。”

苏鸣柯抬手按了按肩膀，故意沉吟了一下，谁知还没开口，眼前忽然暗了一下——谢忱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宽厚的大掌落在她肩上，轻轻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