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下厨
“花生在哪?”赵雯雯站在铁锅前,双手叉腰,一副大厨模样。
赵大厨不知道花生放在哪里,要是一个个角落去找,就显得太没有大厨风范。所以她索性直接下达命令,总会有小弟鞍前马后跑来献殷勤。
小弟一号赵银举手,立正站好:“我知道!”小弟二号赵铁已经转身跑去柜子里拿花生。
赵雯雯接过花生,接着问:“把糯米粉也拿来。”
这次赵银学聪明了,先跑去拿糯米粉。赵铁跟着去,没抢糯米粉,拿的是糯米粉旁边的粘米粉。
预判了赵雯雯的预判。
赵雯雯把花生、糯米粉和粘米粉摆在切菜台上,很有干劲地挽起袖子:“好好好,开始做糖不甩。”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对做糖不甩信心十足。
“真的要开始啦~~”
“好好好!”
三只崽守在灶台旁,赵雯雯端起铁锅架好,刚才杜二妹做完糖不甩把灶台收拾得非常干净,锅也洗得锃亮,抹得干干净净。
“让开点,小心油溅到。”
赵雯雯展开双臂,排开三只崽,身后金珠咿咿呀呀喊着,大概是想围观。
陪着来的外婆小心把金珠抱起,护住她的脖子和脊椎位置,调整适当的角度,让金珠远远也能看到“现场直播”。
“再让开点,这油跑起来跟疯了一样。”
赵雯雯严阵以待,等崽崽们往后面再推开一段距离,确保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说第三遍:“准备开始啦~”
站在后面的赵银挠挠头,悄悄说:“为什么要站那么远?”
赵铁摇头,中午见杜二妹做糖不甩,不是这样子的啊。
赵铁仰头想着妈妈淡定的动作,就像话本小说里说的武功高手每次出招都行云流水。
“小姑姑这是上战场打仗?”
举着刀是要去砍敌人脑袋呢?
赵雯雯拿起刀,想了想,发现用不上,又把刀放下。
“要开始啦~”
七月紧张地往四周看看,悄悄往后退到太外婆身后,拽住太外婆的裤脚,金珠见到七月靠近,最喜欢七月姐姐的金珠咿咿呀呀叫得更大声,不看赵雯雯做糖不甩了,伸出双手要七月姐姐抱。
“啊~啊啊!”
金珠喊了几声,太外婆拖了张小马扎坐下,让七月坐到她怀里,再小心地把金珠放进七月怀里。
实际抱着金珠的还是太外婆,七月只是虚虚地抱住金珠,做着一个“抱”的假动作。
快两岁的七月能抱一小会儿金珠,但她觉得妹妹好沉,不想花力气抱。
七月连买了一大袋子糖都不愿意拿。
一袋子糖多沉啊,想要糖吃的时候,跟抱着糖袋的哥哥要糖吃就好。
奈何金珠非常喜欢七月,只要跟七月待在一块儿,整天都能安安静静。
七月窝在太外婆的怀里,欢喜地后背靠着太外婆的胸口,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太外婆身上。
小豆丁和太外婆贴贴,开心地在太外婆身上不停嗅嗅,直到闻到那股很淡很淡的独特味道。
太外婆和外婆身上都有一股七月超级喜欢的味道,两种味道很接近,但又有微妙的区别。
就像妈妈评价外公做的肉包子好吃,别人做的也好吃。
但比外公的就是“差那么一点”。
七月喜欢外婆身上的味道,那是很淡的面粉味,可能是外婆经常在厨房帮外公打下手,身上沾了面粉味。
太外婆身上好像也是面粉味,但又不太一样,说像是烤馒头片的酥香味吧,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两岁的七月还无法在有限的词汇清单里,翻找出一个贴切的形容词。
打翻在泥土里的面粉?
七月对这位太外婆总是充满好奇心,家里人多,一个比一个吵闹,他们明明住的是太外婆家,在七月的概念里,七月和其他赵家人想法一样:太外婆家就是她家。
他们是一家人,住在太外婆家可自在了。
就是妈妈总是会指派很多活给大家干,太外公比家里其他大个子男人都能干,所以太外公总是比别人忙,经常见不着面。
这个时候太外公可能在田地巡视土壤肥力情况,查看昨晚下雨需不要需要疏通水路。
七月是在农场长大的,农场里也有种田,她从小就被赵雯雯背着去田里干活,反而小小年纪对种田十分熟悉。
她还真知道下雨后得给水稻疏通水路,否则水稻很容易会被淹死。
她不明白为什么水稻本来就泡在水里,下雨后也是泡在水里,下雨前水稻泡在水里不会泡死,下雨后水稻泡在水里就容易淹死。
太外婆总是安安静静的,七月总在想,这样不怕被大家忘记她在吗?
要换了七月,肯定会嚷嚷几声,不准别人忽略自己。
但是太外婆好像不在意,不是那种被习惯忽略的放弃,七月感觉太外婆是享受一大家子喧闹中的清静。
七月有一次好奇问太外婆,被大家忽略,不会难受吗?
太外婆就是这么回答七月的:“太外婆啊,老了~看着你们热热闹闹的,沾点热闹劲。”
滋啦——
“哇啊啊啊啊!!”
“花生爆炸啦~~”
赵铁赵银大惊小叫,被蹦出来的花生米砸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被花生米打中,是被子弹打中了呢。
金珠好奇地咿呀咿呀叫,小手拍拍七月的脸,表示想看看哪里爆炸啦。
七月抬起脑袋,看见赵雯雯手忙脚乱地拿起木锅盖盖住铁锅,锅里的花生米还在噼里啪啦地弹跳,砰砰砰砸在锅盖底,要是锅盖稍微轻点,怕是就被暴躁的花生米顶飞锅盖,越狱出锅。
赵雯雯不理解地龇牙,冲厨房门外的露天灶台那边的几人大喊:“不对啊,是不是不能先放花生?”
赵兴国看来早就等着赵雯雯出状况,听到喊声立马丢下手里的活,冲向厨房,双眼发亮,环顾一圈发现铁锅内正在发生“爆炸”,他努力往下压了压嘴角,实在压不住,放任嘴角往上扬。
也不知道他是来帮忙,还是纯看热闹的。
赵雯雯瞪了赵兴国一眼,赵兴国嘿嘿笑两声,朝门外喊“没事”,让赵福贵和李淑娟不用过来看热闹,哦不,不用过来帮忙。
“哎呦!”赵兴国一句看热闹,换来赵雯雯的铁砂拳一下。
赵雯雯拉赵兴国挡在自己的前面,把他往前推了推,“快看看怎么回事。”
真是奇了怪了,她这才刚开始第一步,把花生米炒一炒。
这步超简单的,是哪里出问题了?
因为有锅盖的掩护,花生米没法跑出来攻击人,赵兴国胆子也大,砰砰砰的铁锅响得很,看着随时要爆炸,他就那么凑过去。
他蹲下把烧得太旺的几根大柴火抽出来,铁锅里的声音立马变小。
他一边把大柴火架在没堆放杂物的泥地板上,一边问赵雯雯:“姐,你刚才干了什么?”
赵兴国弯腰灶肚的动作,头朝着烧红的火光,那锃亮的大光头被照得又大又圆,闪闪发光,还反射出火苗窜动的行动节奏。
赵雯雯憋着笑,刚才赵兴国嘲笑她的火气瞬间灭了。
赵兴国没得到回答,扭头望向赵雯雯上扬的嘴角,赵兴国的嘴角瞬间就挂不住了。
他放下柴火,闷声往外走。
赵雯雯赶紧拉住他,“哎,兴国,这活除了你谁还能帮我?”
赵兴国撇下去的嘴角瞬间往上扬,“不还有爸妈?”
“那不一样,你最能干。”赵雯雯这句倒不算是恭维话,这小子就是精力太过旺盛,才总是会往外面跑,没事找事。
赵兴国是想学着二哥赵强国那样,拉一帮兄弟再组建一个“私塾”,给没学上的小孩子教书育人。
但赵兴国和他的兄弟们自己都没读懂的书,再抓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