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账本
宋宜岚微怔,他静静地看着沈鹤昭,然后转开了脸,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娘子多虑了。我与娘子是生意上的伙伴,怎么会与娘子生疏呢?”
沈鹤昭鼻子一抽,突然就一酸,她虽然是大大咧咧惯了,可是也不是迟钝至此的。
这两日来,他对她虽然依旧如常,可是她就是感觉到他不对劲。
虽然他还是会给她带那家的桃花酥,可是却很少看着她吃了。
虽然还是与她谈笑如常,可是……他叫她沈娘子,不再叫她小满了。
他嘴上说着没有,可是,他就是不一样了!
沈鹤昭心里突然一阵委屈,她走上前一把拉住宋宜岚,“你到底怎么了?”
宋宜岚的目光落在她拉在他袖子的手上,他顿了下,声音发涩,“没怎么,沈娘子真的想多了。”
他胸膛起伏了下,似是缓了一口气,将袖子轻轻拽了出来,小声道,“娘子向来是聪慧之人,怎么在这个时候纠结如此小事。我们既然进了这密室,便是缘分,不好好找找东西,岂不是浪费这机缘。”
说完,他退后了一步,转头便状似认真地打量起这个屋子。
沈鹤昭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的沮丧。
算了,哼,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沈鹤昭撇了撇嘴,快速整理了下心情,好好看起来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小灯摇曳下,能看出来是一件存放账本等物的东西。
沈鹤昭拍了拍手,深呼吸下,走到一个架子前,看了起来,“传云香……来往……账簿……”
她拿起那最边上的那本看起来,这本应该是记录那叫传云香的东西的制作原料如何来往,消耗几何。
突然,她的目光一顿,“冬月十二日,钱塘沈氏以米为掩,来料400两……”
阿爹?以米为掩?
她快速向后翻着那账本,速度越来越快,心里的咆哮声越来越响。
“一月三日,成香借北上之粮往北20两……”
“二月十一日,官宦净女用共三两……”
“三月十五日,布道焚香用二两……教众点用一两……”
…………
直到她翻到了那一页,“六月二日,杜氏女不从,杜氏领香三两……”
阿爹……借粮送香……杜氏女不从……领香……
脑子里似有什么东西炸开,她呆愣着看着那账本。
忽然间,微弱的烛火被吹灭!
沈鹤昭尚未回神,腰上一道蛮力裹挟而来,带着她向后撤。
直到她胳膊撞到木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抬起眼来,在黑暗中探索,才发现宋宜岚拉着她躲进了一个柜子里。
他表情严肃透过缝隙往外看,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头,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有人?”
她小声问道,他点点头。
似是紧张,那扣着她腰间的手更加收紧,两人之间更是半点缝隙都没有了。
那人身上的白檀香气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浓郁,宋宜岚此刻应是紧张,他脖子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男性的味道和白檀混在一起,萦绕在她周围。
宋宜岚呼吸急促,胸膛起伏,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扫过她的颈窝,惹得落在外面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来,沈鹤昭不禁轻轻耸起了肩。
那瞬间,他咚咚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传来,和他温热的体温一起熨烫着她,竟渐渐地与她脉搏融合在一起,一时间竟是分不清是谁的。
沈鹤昭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那只在她脑后的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
沈鹤昭伏在他身上,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便是脚步声和火光从那细缝里露了出来。
沈鹤昭皱起来眉毛。
那些人并不是从他们刚刚进来的暗室门进来的,反而是从另外一扇暗门里走了进来。
“掌柜的也真是,有什么值得小心的!你就看那两人,像是能找到这里的样子?”
“嗨!就说么,一个看着纨绔公子,一个呆头鹅一样娘子,给他们留个线索都追不上。真是太过谨慎了。”
“不过啊,来都来了,好好看看,有没有问题。省的掌柜的说咱们也是吃干饭的。我可不想跟着外面那些蠢货一起喝香。”
“喝香,你也配?”其中一个人嗤笑一声,“上次从钱塘来到原料那么少,制成的香都按钱分给各个堂主手里,你想喝也喝不到!”
两人说笑着,逐渐向着两人所在的柜子靠拢。
沈鹤昭脑子有些混乱,钱塘来的……阿爹送粮带来的……阿爹……
似是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宋宜岚抚摸着她的头,扣在她腰间的手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鹤昭伸出头,想要靠缝隙更近一些看看情况,却正看见了宋宜岚的喉结。
因着紧张,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缝隙里漏进一线微光,正落在他颈间,细密的汗珠看得分明。
沈鹤昭想看清些,不觉往前探了半步,手也下意识扶过去,指尖正擦过宋宜岚的喉结。
他身体轻轻一颤,偏偏她脚下又踩上了他的靴面。
宋宜岚吃痛,原本抚在她后脑的手骤然一紧,一把攥住她探过去的手指,扣在她腰间的手臂也陡然收紧。
她怕外头听见,忍着疼压低声音埋怨:“你抓我做什么……我不过想看清些,谁叫你脚搁在这儿……”
“噤声。”
她抬头看他,正撞上他低下来的脸,剩下的话便被柔软的触感堵了回去。
沈鹤昭骤然睁大眼睛——那是……他的嘴唇……
狭小的空间里,白檀的清香和皂角的干净气息缠在一起,她只觉心跳更快,脸也跟着烧起来。
他的气息并不像平日那样沉稳,唇齿相接处,紊乱的喘息轻轻泄出来。他眼里先闪过一丝惊讶,继而也迷离起来。
她想要退开,腰间的手却扣得更紧,让她离开不得。
白檀味随着他的喘息愈发浓重,那只攥着她手指的手似在轻轻摩挲,引得她一阵战栗。
沈鹤昭脑子迷迷糊糊,竟提不起抵抗的力气,只觉得一阵奇异的热气与隐秘的快感涌上来。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像想多感受那感觉。宋宜岚似被她闭眼的模样引诱,竟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