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安
“污染值没变化你给我裹成这样干嘛！”谢运打开车门破口大骂。
祁连下意识往后退，瞥见谢运手里测污染数值仪器上亮着的绿光后才迟疑地停住了脚步。
“站那别过来！”祁连没敢让谢运过来，他谨慎地站在离谢运三米远的位置。
祁连箍紧手里的缅因猫，生怕手里的污染物突然做什么妖。
灰色虎斑纹的缅因猫歪着脑袋，嗲嗲地朝祁连咪了一声，一脸人畜无害。
“......这是什么玩意？”谢运惊呆了。
祁连：“冬瓜。”
谢运沉默两秒，脑子里出现了冬瓜上插四个小棍的表情包。
你别说，还挺形象。
“也不必这么写实，多伤污染物心。”谢运斟酌开口。
“是这个污染物的名字叫冬瓜。”祁连把手里一大坨缅因猫往上提了提，一脸头疼，“昨天傀儡丝缠住它后，在傀儡丝的污染影响下，它精神出现了紊乱，把我当成了它的前主人，在我脑子里咪咪嗷嗷乱叫，一直在控诉我为什么不来找它。”
“冬瓜说，那天家里突然晃得很厉害，它害怕地躲到了桌子底下，主人一直在喊它的名字，但它不敢出来，最后太害怕就睡着了。等再醒来，发现家没了，主人也不见了，它在原地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天亮的次数比吃过的猫罐罐还多，才发现自己把主人弄丢了。”
“它一只猫找了好久好久，现在终于找到主人了。”祁连的声音低了几分，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冬瓜下巴，怀里眼神恢复澄澈的缅因猫享受地眯起眼。
“所以你就认了？白捡一个好大儿？”谢运指着缅因猫气到原地跺脚，“祁小连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玩意它不是普通的猫啊！善心大发也不是这么个发法，你就这么把污染物带在身边，也不怕身上的污染再出什么问题！”
祁连挥挥手，傀儡丝再次一拥而上，抱在手里的冬瓜便消失在了两人视野内。
“是它黏上了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变成我的傀儡，我绞杀污染物的手法和以往并无区别。”祁连皱起眉，“总不能是傀儡丝吃了它几口污染，就被倒地碰瓷了吧？”
“你就扯淡吧。”谢运扯下防护服丢进消杀仪器里。
冬瓜变成傀儡的确是意外，但祁连瞒下了部分真相没和谢运说也是事实。
昨天他用傀儡丝绞杀冬瓜的时候，意外和冬瓜精神海相连，然后他看见了冬瓜堕化成污染物的全过程。
冬瓜变成污染物后，攻击的第一个人类，是它的主人。
失手杀掉主人后，冬瓜精神崩溃，身上的污染等级水涨船高，短短数日便从E级提升到了B级。
而在污染等级进化到A级后，冬瓜在某天突然又变回了小猫，不大的猫脑子忘掉了杀掉主人的事，却留下了找主人的执念，为了找到主人，冬瓜背着自己的领地和收服的猫小弟开始反复靠近人类的城市。
城市外有防污染的防护罩它进不去，它就把进入污染区附近的人类掳进自己的领地里。
和主人分开太久，冬瓜已经不记得主人的气味了，但它还记得一岁那年，它爬上主人的枕头标记了主人，然后就被主人装进猫箱永远失去了蛋蛋。
冬瓜是无敌的小猫，只有主人能制裁冬瓜，所以把它揍得鼻青脸肿的祁连，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冬瓜的新主人。祁连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想把冬瓜从傀儡丝剥离，结果非但没有成功，身体污染值还蹭蹭往上涨，差一点，他就现出鱼尾了。
人鱼维持不住人类形态，一直都是失控的前兆。
祁连抬手抚上身后的腺体。
那时候，是标记中属于秦砚的白玫香把躁动硬压了下来，他才没有当场失控。
嘿，多了个标记以后，秦砚又能压住他的污染了。
祁连垂眸，低头看着手里的傀儡丝，异能化作的红线无害地缠绕在他指尖，亲昵地蹭着祁连指腹。
他每次失控，最先伤害的不也都是亲近的人。
他的两位父亲，还有秦砚。
现在身边多了只污染物傀儡......让他岌岌可危的理智雪上加霜。
污染物受到刺激会因为痛苦提升污染等级，祁连怕冬瓜想起亲手杀掉主人的往事再度陷入精神崩溃，使用鲛人歌篡改了冬瓜的记忆。
但冬瓜在身边就是枚定时炸弹，现在他身上污染值还能维持在正常区间，身体也没什么异样，但能坚持多久，祁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几分钟后，又或许是明天，他就会突然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为祸一方的S级污染物。
秦砚能压制他的污染，但终究也只是个没有攻击手段的治愈系，现在他们身上还连接着标记，alpha对标记的omega一向都下不去狠手。
祁连想，他要是失控，能在彻底失去理智前把他杀掉的，或许只有两位常年和高级污染物打交道的父亲。
所以他和秦砚坦白自己要去找老爸。
越聪明的人越自负，他表现得越坦然，秦砚越不会信，老古板只会相信放在自己身上的一堆定位器。
他离开前，已经把秦砚装在自己身上的所有定位器都绑到了路过的小鸟身上，本该万无一失的。
偏偏忘了谢运，不怕死地非要凑上来，他都搬出变成傀儡的A级污染物吓他了，这人也不把自己当成怪物。
刚才开车跑走多好。
祁连幽幽叹出口气，走到谢运身边，把人怀里没吃俩个炸鸡桶抢走。
祁连没好气道：“兄弟妻不可欺，我可不敢碰你老婆，去开车去。”
追了上百公里，气都没彻底喘匀的谢运：“？”
祁连毫无心理负担地打开车门坐好，把塞进嘴里的鸡翅嚼得嘎嘎响。
谢运忍无可忍，捏着拳头思考了五分钟，十分识时务地把祁连藏在座位底下的炸鸡桶晚餐拎了出来，抱去驾驶座狠狠撕咬。
——
祁连终是没有丧尽良心，发了个离公路最近的二十城定位让谢运往城区开。
越野车在路边停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开始朝着二十城的方向快速前进。
等进入二十城就能找个正经酒店好好休息一晚了。
谢运扭了扭操劳过度的脖颈。
污染降临后，人类遭受重创，原本的行政区划彻底覆灭，随着人类相继觉醒异能，获得反扑能力的人类便铸起了安全墙，在核心区域升起防护罩。从内向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