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桃花岭清心难定2
二人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坐下休息,楚浩然喝下半壶水,又吃掉一个馒头。吃饱喝足后,伸手揉了揉眼睛:“好困……”
沈兰清道:“睡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算算时辰,外面也已天黑。只是桃花岭中这雾气来得奇怪,弥漫不散,遮云蔽日,走了许久都走不出。
楚浩然倚着桃树,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睡梦中,过往如走马观花般呈现眼前。
楚浩然似乎是回到童年之时。
脏兮兮的小儿,有时坐在院中发呆,有时看着酗酒成瘾的父亲,有时躲藏在村庄各个角落,日子过得可怜至极。画面一转,来到无尽山,沈兰清要捉他送去松云山,他抱着神木峰的百丈松,或者含着芦苇管子藏在水中。
那些在他生命中出现的少之又少的人物也逐一闪过,要跟沈兰清较量的孟况,总是对他皱眉的松鹤,在他罚跪的时候给他送吃的凌飞雪,还有在寒冰秘境独自度过的十一年,严厉的长平……
再然后,是打碎琉璃殿,跟沈兰清下山,灵通城遇见小莲,三叶……绵长的梦,似乎将他所经历的再现一遍。
楚浩然睡得不安稳,醒来时,身上疲惫不减。林中大雾未退,沈兰清坐在他面前,还在打坐。
楚浩然身子一歪,想要重新入眠。
沈兰清眼睛也不睁,道:“既然醒了,如何还赖觉?”
楚浩然道:“这觉睡得,还不如不睡。不知为何,往日种种都梦见了,真叫人心烦。”
沈兰清道:“或许是林中瘴气所致,我的琴音可以摒除杂念,也可阻挡邪气侵体,你想听吗?”楚浩然道:“好,你弹一曲。”沈兰清打开乾坤袋,从中取出古琴。这张琴通体漆黑,琴头雕刻兰花纹,尽态极妍,旁边镌刻‘兰清’二字。楚浩然见此,来了兴致:“这琴的名字,怎么跟你一样?”
“这是师父很早以前送我的。”沈兰清道,“师父说,此琴乃是淬炼的法器,琴中大有玄机,妙用无穷。只是,我始终不得要领,平时也只是弹一些曲子,更多时候,是保管于乾坤袋。”
楚浩然端详片刻:“看着倒是好琴,我从未听过琴还能作法器的,我摸摸。”说着,伸手在弦上轻轻一拨,琴上发出一声极为清亮的“铮——”,与此同时,迸发出一圈灵流,以兰清琴为中心,四散而去。顷刻间,岭中雾霭四散,露出明媚的阳光。
看日头,正是午时。
楚浩然收回手,看向面容震惊的沈兰清。沈兰清一向稳重,就算觉得奇怪,也不会露出太大的表情,楚浩然之所以认为他震惊,是因为他那双冰雪消融似的眼睛微微睁大,定定地看着膝上的琴。楚浩然悻悻道:“这琴的声音……还真是威力巨大。”
沈兰清道:“在此之前,这张琴从未有过灵流波动。”
楚浩然道:“你是说,现在可以当法器使用了?”
沈兰清低头,手指在琴上轻轻一拨,又是一阵灵流涌动,震动桃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楚浩然见此,笑道:“或许你这张琴时间放久了,自然而然,也就能用了。”沈兰清看着膝上的琴,若有所思。他伸手在琴上轻轻抚过,动听的旋律自然而然从指尖倾泻,叮咛声闻之如身处空山之中,时而如溪水缓缓流过,明净之声荡涤心灵。
楚浩然听着琴音,找了棵枝干遒劲的低矮桃花树靠着。自然弯曲的枝干靠着正好,密无疏处的桃花成了天然的乘凉地,楚浩然就这么晒着太阳,听着曲子,缓缓睡去。
他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直到天黑。
楚浩然醒来的时候,神清目明。
一睁眼,就看见沈兰清坐在对面的桃树下。他已收了琴,双手掌心重叠,自然垂于膝上,是无尽宗打坐常用的基本功‘抱元归一’,用来肃清心中杂念,虽是基本功,若用得好了,便是沈兰清说的,胜过整夜好眠。沈兰清肩上以及发上落了许多桃花,看起来像画卷中人一般。不过,在楚浩然看来,他在无尽宗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乌发半扎半挽,长袍曳地。离了无尽宗,他就不穿袖子很大,袍摆很长的衣服了,一身利落白袍,佩戴护腕,头发也梳得很利落,用银冠簪着。楚浩然起身,放轻脚步,慢慢来到沈兰清旁边,他从草地捡起一朵桃花,正要扮蜜蜂骚扰沈兰清。
才刚抬手,便听沈兰清道:“你醒了。”
楚浩然闻言,捻着桃花道:“是啊,睡得真饱,什么噩梦也没做。”
沈兰清睁眼,道:“既然休息好了,我们往桃花岭深处走走吧。”楚浩然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行,睡饱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
二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桃花林中,同时留意四周动静。桃花林除了无风无雨,更没有其他生命活动,什么也碰不到。楚浩然道:“南梦长老说的很强的邪祟,究竟是什么?还有那些前来捉妖,殒命桃花林的其他修行者,就算死了,也该有个尸骨吧?我们这么漫无目的地找,要找到什么时候?”说着,转头道,“你有没有办法找邪祟?”
沈兰清道:“邪祟与妖怪不同,由邪气凝聚,很难找到。”
楚浩然道:“邪气凝聚?那它怎么害人?”
沈兰清道:“使用幻术,或附着外物。”
楚浩然道:“万一大妖怪吃饱了,要睡上三年五载呢?”沈兰清正要说话,目光忽然聚在一处。楚浩然见此,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夜色静谧中,一棵桃花树的枝条轻微抖动,在这个无风无雨的地方,当真是十分奇怪。楚浩然正要上前,沈兰清已夺步而出,速度之快,掀起一阵飞花。
眼看沈兰清就要消失花海中,楚浩然忙跟上前:“喂,你别丢下我啊!”话落,只见眼前雾起,楚浩然险些撞上一棵桃花树,转弯向旁边走去,却又险些撞上。眼看面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