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险象丛生
闻呈奕好奇:“为何会丢命?”
“大人有所不知,这山有处断崖,早年间有匠人在断崖边开辟出条小道,过路者以往可从小道径直到达山顶,只不过现在嘛——”
胡斌话音一顿,故作玄虚道,“难登顶!一登顶即死!”
闻呈奕轻拧着剑眉看向胡斌:“嗯?”
方曲低声驳斥道:“休要胡诌!都登上山顶了又岂会死?”
随后方曲转身问向为首的衙役:“你可有听说过此事?”
只见那人愣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没听过。”
“小曹是从外地来的,肯定没听说过此事。”
胡斌躬身给闻呈奕和方曲各自行了礼,一脸坦诚道,“但是下官说得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那条小道的尽头便是山顶,山顶处有个巨大的罅缝,罅缝里的激流哗哗地流个不停,不论是谁登到山顶都会被激流给冲走而丧命,所以那条小道是万万走不得的!”
闻呈奕微挑眉梢问道:“胡大人可是亲眼见到过有人因走小道登顶而丧命?”
胡斌吓得赶紧摆摆手:“自下官接任以来,已没人敢走那条小道了,下官哪里会看到丢命一事,何况下官是最见不得血的人!”
闻呈奕反问道:“既如此,胡大人又怎知走小道登顶就定会丧命?”
胡斌如实道:“下官都是听别人说的。”
话音落地后,闻呈奕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到方曲身上。
方曲会意,似是不信地质问道:“胡大人这般推三阻四的,莫非这山上有什么不可见人之事,所以故意不带我们过去?还是说胡大人与刺客乃是同伙,所以在此拖延时间好让他们争取逃跑之机?”
闻言,胡斌身弯得都可以给方曲跪下了,他百口莫辩地解释着:“下官冤枉啊!下官哪里会是刺客的同伙!这山上又哪里会有什么不可见人之事,这是强加在下官身上的莫须有的罪状……”
“方曲不得无礼。”
闻呈奕倏地出了声,他听着不远处流淌的涓涓细流声,而后指向前方的小桥平淡道:“激流从高处而落汇成小溪,但闻某看桥下的这条小溪流速缓慢,想必高处的激流流速并不惊人,闻某虽然才疏学浅,但还是以为,胡大人所说的登顶即死属实夸张了些。”
胡斌听到闻呈奕替他解围骤然间露出感激的神色,然下一刻又听到对方实为质问时便急忙敛了笑容,他暗忖了半晌,与其费力解释还不如让人眼见为实。
遂转了转眼珠义愤填膺道:“大人许是头一回来到这凌善山,应没见过那条激流,下官便带你们过去瞧上一眼,大人就相信下官所言非虚了!”
闻呈奕温温然道:“那便有劳胡大人带路了。”
胡斌二话不说,便立马上了王大年的马车,对着闻呈奕道:“请大人上马,跟下官来。”
一方人马绕了半座山后才来到悬崖底下,抬头看去,一条十尺宽的激流从悬崖上蹦涌而下,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如雷霆万丈之势让人望而生畏。
小道的入口处则是杂草丛生,应是长久无人涉足,小道一面紧贴悬崖边缘,一面腾空,宽度狭窄大抵可供三人通过。
因山势过高,一眼望不到小道的尽头,遂难以分辨是否真如胡斌所言的那般登顶即死。
胡斌看着闻呈奕若有所思的模样,憨笑道:“大人,这回可信了下官?是不是可以......”
他美滋滋地想着,是不是就可以先打道回府了。
可令胡斌始料未及的是,闻呈奕对着胡斌笑道:“胡大人,时辰不早了,该上山了,天黑了便不好上路了。”
上路。
胡斌不可置信道:“这这这……”
方曲见状,立马把剑一横,架在了胡斌的脖颈。
胡斌苦笑地伸出手拨开剑:“下官这就上路……”
他宛如奔赴刑场般艰难地挪动着步子,心里暗暗哭泣,这的确是上路──上黄泉路。
方曲看着胡斌挪动了半天的步伐,却仍未踏上小道。
他正要低声催促。
却听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胡斌激动地转头看去。
然下一刻闻呈奕看向方曲:“你走到前头去吧,小心看管胡大人,可别让胡大人摔下崖了。”
胡斌:“......”
方曲应声:“属下领命。”
于是,方曲走在前方,胡斌跟在他身后且紧紧地拽着方曲的手腕,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地紧贴在悬崖边缘缓慢移步,胡斌也不往悬空一侧看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掉落悬崖。
闻呈奕和衙役们跟在他们身后,安排了最末尾的几个衙役拿上干粮、水囊及火折子,留了王大年和几个衙役在悬崖下看管马车和马匹。
上山的衙役们对此颇有微词,在府衙安享惯了,突然办这等命悬一线的苦差事,如何能不生气,遂在心里暗暗咒骂着闻呈奕,同时也咒骂着不顶用的胡斌,但他们不敢当面放肆,毕竟这狗官身份尊贵,加之走在他们的前头,要有事也是先死这狗官的,是以一声不响地跟在后头。
一行人走在前半段是相安无事的,他们的进程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行到了中段,但随着悬崖边的青苔愈来愈多,后段的行走就越发缓慢且吃力。
闻呈奕抬起眼眸,此刻的晚霞尽数褪去,天幕残留着一线黑夜来临之前的最为亮堂的光芒。
他往前看去,山顶就在咫尺之间,激流的磅礴之声清晰地响彻在耳畔。
闻呈奕对着最前方的方曲严肃道:“天黑前必须登上山顶。”
方曲点头应声:“属下明白。”
倘若夜幕降临前他们还未抵达山顶,缭绕的云雾与漆黑的夜色会阻碍他们的视线,更会加剧行走的难度。
于是方曲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拽得身后的人叫苦不迭:“哎哟,大人你就饶了下官吧,下官真的是走不动了,让下官休息会儿吧。”
胡斌本就是肥胖的体态,素日秉持着‘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原则,在女人堆里及时行乐,在忘忧楼里醉生梦死。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