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很久很久以前。
在讲超越百年时光的故事时，人们总会这么说，很久很久以前。
世界有一位最强者。
他继承了远古的血脉，体质特殊，性情疏冷，生来就不知弱小为何物。如云端之鹤，遥遥俯视众生。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人会如此孤僻冷漠，直至世界终结。
谁也没想到，这冰雪似的强者，有一天会收徒。
那位弟子并非刻苦学习的同族子侄，并非天赋卓绝的世家子弟，并非血统高贵的皇亲国戚。
只是一个路边随处可见的无父无母的小乞丐。
区区一个小乞丐，何德何能，成为那位的弟子？
为了试探这位弟子的气量、实力、天赋、运道，许许多多的人用不同的名目找上门。
有性情内敛者，观察许久不曾靠近，自愧不如默然离去。
有性情乖张者，阴阳怪气、百般嘲讽，九曲十八弯地骂，反倒被弟子的直白堵得脸红。
有性情直率者，不问其他，上来就打，要么自己服，要么对誓要打服对方，乖乖交出弟子之位，最后反而佩服那位弟子的性情，结交为义气兄弟。
也有性情执拗者，且战且败，且败且战。
那是大家族养出来的死士，以家族命令为最高准则，即使死也不愿意放弃目标。
他追杀小弟子一次、两次、三次……十几次。
从最强者的居所，一路追杀至大陆的最南最北，无论打赢多少次，对方都会翻山越岭，栉风沐雨，追寻而来。
一次半夜被床头的死士吓醒，小弟子忍无可忍，约死士决一死战。
但他们都没想到，决战的地点会突然坍塌，两人被困在万象境中，直面穷凶极恶的吞天噬命兽。
吞血、吞命、吞天，对应命夺者曾经的三个等级。但唯有吞天级最为可怕，这是能吞吃命运，抹除存在的饿兽。
危难关头，两人被迫联手，斩杀了吞天噬命兽。
但也因此伤痕累累，无法完成约定的死战。
在废墟中，浑身是伤的小弟子仰头看着山洞上方落下的光，突然对同样神色疲惫的死士说。
“你杀不死我的。无论多少次，无论多久，你都做不到。”
死士沉默不语，似乎默认。
于是小弟子轻笑一声，“但你这次帮了我。所以我愿意给你一次杀死我的机会，倘若你在一件事上赢过我，我就让你杀一次。”
死士终于开口，“什么？”
小弟子说，“我赌上我的命，自然要你做最不可能之事。自我认识你开始，你从未笑过。”
死士面容冷静，淡淡道，“死士不需要喜恶，更不需要情绪，仅作为一把刀即可。”
小弟子慢吞吞坐起，看向遍体鳞伤、动弹不得的死士。
“所以你才要做这不可能之事。我是人，不愿意被一把单纯的刀所杀，要杀我的，必须也是人。”
漆黑的洞穴裂开宽阔的天窗，仿佛被迫破开的蛋壳，任由缺失不知多少年的光芒疯狂涌入。
灿烂得近乎刺目的世界里，少年姿态闲散地坐在废墟上，眉眼的轮廓被阴影覆盖，一片模糊，唯有微微翘起的唇角，和笃定的语气鲜明如初。
“你何时成为人，何时感受人之喜乐悲愁，我就何时等你来杀。”
“约好了，我不会反悔的。”
*
虞元青得到消息的时候，虞术一行人已经成功汇合，通过牛头人迷宫，前往下一个试炼区。
他尚且不知虞术与游光的种种，但积分排行榜上节节攀升的名字，足以说明一切。
“呵，虞术？”
宁水城，私人办公室。
虞元青盯着大屏幕上虞术的名字，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作为目前的积分榜第一，他原本最忌惮的是排行第二的虞颖秀。
这位虞老爷子曾经颇为看好的养女，直觉敏锐，手段高超，且行动力极强，曾经单枪匹马去了噬命兽潮袭击的地区，不仅谈下来一桩大生意，还因为救援行动，博得了一个好名声。
从积分赛开始，虞元青就被她压得死死的，无力翻身，他也出过不少手段，却没什么效果，心底暗恨不已。他是看不上虞颖秀的，那不过是虞老爷子在贫民窟捡回来的玩意，一个摆设，怎么敢和他抢继承权？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他看不上的女人，在能力、名声，甚至虞老爷子那里，都赢过他许多。
直到弥可出现，局势才发生了改变。
现在将人压得抬不起头的人，变成了他虞元青。虞元青对此颇为得意，在虞颖秀面前趾高气昂，私下却一直注意着对方的排位，生怕被超过了去。
结果到了最后关头，突然窜上来的，居然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虞术。
“看来他这次找了个相当不错的协助者。”
虞氏财团的九公子，虞卢在一旁低声道。
虞元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用你说？不如多想想怎么解决他！”
虞卢皱眉，“他只追到了第五位，不一定有机会。”
“不一定？”
虞元青冷冷看向他，“他只刷了一个区的记录，如果剩下三个区都成功，他的分数就会升到最高，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还用我教你？”
虞卢被训斥了也不敢反驳，握了握拳，低头顺从道，“我这就去联系我的协助人，进去拦他。”
作为目前积分最高的继承候选，虞元青是最有可能获得继承权的人，不仅虞元青知道，其他人也知道。
有如虞颖秀那样继续和他竞争的，也有早早认清形势，投奔新主的。虞卢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虞元青看他低眉顺眼，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快滚。”
虞卢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到底没有说话，维持着温顺的模样走到门口。
结果没等他动作，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元青！你没事吧！”
甜美的女声先一步闯入。
虞卢眨个眼的功夫，一个金发碧眼的小身影就从旁边闪了过去，速度之快，只能捕捉到残影。
她怎么来了？
这个大杀器都来了，还有什么别人出手的必要。
难道虞元青让他出手是个试探？试探他是不是真心站在他这一边？
心里有鬼的人容易多想，弥可来的这一分钟，虞卢已经在心里开了宫斗模式，将虞元青的城府等级上调到了最高等。
“弥可？你怎么来了？”
结果虞元青一句话就掉回了原来的宫斗等级。
虞卢面无表情，看着虞元青对弥可甜言蜜语。
什么“不是困住你，而是为了保护你，所以我独自吸引敌人”，“你不用担心我，虽然现在确实出现了问题”，“但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我这边的问题不重要”云云。
不得不说，虞元青那张嘴配上俊逸的外表，哄起人来，倒是颇有手段。
三言两语间，不仅让弥家这位大小姐消除了等待期间的不满，还对虞元青产生了愧疚，更是顺其自然注意到了他有意无意提起的那件事。
“有谁给你制造问题了？”
弥可问得直接，充满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的蛮横，似乎问出名字的下一秒，就要直接把问题源头解决了。
“没什么，这件事不该牵扯你，你为我付出良多，如果再让你费心，我实在于心不忍。”
虞元青眉头微蹙，一脸犹豫，做足了不想让心上人为此分神的态度。
偏偏又叹了口气，很是忧愁。
虞卢心说这一手不知道跟谁学的，还是天生就会，怎么看着这么欠打。
但对于喜欢虞元青的弥可，大概是不一样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
金发碧眼的少女点了点头，理了理自己歪掉一些的发饰，还善解人意地递出了一块糖果。
“你不要想太多，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虞元青的脸僵住了，看看伸到眼前的糖果，又看看一脸真诚的弥可，勉强接了。
“噗嗤。”
虞卢差点笑出声，背过身捂住嘴才没。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