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夏秋交替的时节，戈壁滩上的风开始带上了一丝凉意，白天虽然依旧炎热，但早晚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厨房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铁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了，姜暖把揉好的糯米面团搓成一个一个小圆球，用手指在中间按出一个凹槽，舀一勺提前熬好的红糖馅料填进去，然后小心地把口封好，在手心里搓圆，压扁，做成一个个圆润的小饼。

红糖流心油糕的关键在于馅料的调配，姜暖用的是纯正的红糖，加了一小勺面粉和一小撮芝麻碎，搅拌均匀，这样炸出来的红糖馅才会在高温下融化成流动的状态，咬一口就会有浓稠的糖浆从里面流出来。

糯米外皮要揉得软硬适中，太软了容易在油锅里散开，太硬了口感就不够软糯。

她揉了好一会儿，直到面团表面光滑细腻，没有一丝裂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石头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有模有样地对着炉膛扇风。

他虽然力气不大，但扇得很认真，小脸蛋憋得通红，姜暖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石头真能干，帮妈妈省了好多力气。”

石头抬起头：“妈妈，我帮你扇火，爸爸喜欢吃这个，爸爸多吃，妈妈也吃，我少吃。”

石头虽然年纪小，但心思却很细腻，知道陆怀洲爱吃她做的红糖流心油糕，却没有因此得寸进尺，反而主动提出了自己少吃，懂事得令人心疼。

姜暖蹲下身，在石头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好，妈妈多做几个，让爸爸吃个够，石头也不需要少吃。”

石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悄悄贴了贴姜暖的脸颊。

油锅里的油已经烧到了七成热，姜暖把做好的油糕一个一个地沿着锅边滑入油中。

油糕一入锅就迅速沉底，然后又浮了上来，表面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颜色从米白色慢慢变成了浅金色。

姜暖用筷子轻轻地翻动着，让油糕受热均匀，随着温度的升高，油糕的表面开始膨胀起来，鼓起了一个个小泡，颜色也逐渐加深，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一股浓郁的甜香从油锅里飘散出来，在整个厨房里弥漫开来，那是糯米被油炸过后特有的焦香，混合着红糖融化后的甜香，让人闻着就觉得幸福。

炸好的油糕捞出来控油，码在白瓷盘子里，金灿灿的，油光发亮。

姜暖拿起一个，吹了吹，掰开一半，里面浓稠的红糖馅料立刻流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拉出一条细细的糖丝。

糯米外皮被炸得酥脆，咬一口能听到咔嚓的声响，然后是软糯的内里，带着糯米特有的嚼劲和韧性，红糖馅料在口中融化，甜而不腻，带着芝麻碎的焦香，让人欲罢不能。

陆怀洲下班回来，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甜香。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走进堂屋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着一盘金灿灿的油糕，姜暖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笑了笑：“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陆怀洲嗯了一声，先去洗了手，然后回到桌子前坐下，油糕的外皮酥脆得掉渣，内里软糯香甜，红糖馅料在口中爆开，温热的糖浆裹着芝麻碎的焦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姜暖看着他吃得香，起身去厨房盛饭，石头也跟在后面，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前，踮起脚尖把碗放到桌上，然后爬上自己的椅子，坐好等着开饭。

从那以后，陆怀洲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吃两块姜暖做的红糖流心油糕，有时候油糕还是温热的，有时候已经凉了，但不管冷热，他都吃得津津有味，怎么也吃不腻。

几天后，部队里启动了一项物资采购专项审计，这次的审计是由刘老太的儿子，团部副政委刘建国亲自牵头的。

起因是有人匿名举报，说后勤采购环节存在严重的账目问题，涉及金额不小，刘建国对此高度重视，专门成立了一个审计组，对过去几年的采购账目进行全面核查。

消息传到姜暖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择菜，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回到房间里，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她这段时间以来收集的所有证据，孙涛克扣食材的记录、每天供货单据，以及那次孙涛找她提议私分差价的详细经过，她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她拿着信封，找到了刘建国的办公室。

“刘副政委，我这里有一些材料，可能对审计工作有帮助。”姜暖把信封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静地说。

刘建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他把所有的材料都看完之后，沉默了良久，然后把材料放回信封里，抬起头，看着姜暖，郑重地说：“姜同志，这些材料很重要，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姜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审计组拿着姜暖提供的材料，结合多年的采购账目，进行了详细的比对和核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孙涛在过去几年里，通过虚报采购价格、虚增采购数量等手段，累计私吞的公款数额相当惊人。

那些账目上的漏洞，在审计组的仔细核查下，一个一个地被揪了出来，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孙涛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脸轻松地走进来，看到刘建国和几个审计组成员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堆账本和单据，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刘副政委，您找我？”

刘建国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把证据甩到他面前：“孙涛，你自己看看吧。”

孙涛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想辩解，想否认，但那些证据摆在那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根本无从抵赖。

“孙涛，你身为部队采购员，利用职务之便，长期虚报账目，私吞公款，严重违反纪律，”刘建国站起身，“经组织研究决定，开除你的公职，移交公社处理。”

孙涛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家属院都轰动了，大家议论纷纷，都说孙涛这是自作自受，活该。

也有人提到了姜暖，说她早就看出了孙涛有问题，提前留了证据，这才让审计工作进展得如此顺利。

“姜暖那个女人可真不简单，”有人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感叹道，“先是赵强和周凯，现在是孙涛，三个想害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接话道，“人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鬼敲门，那些想算计她的人，到头来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从此以后，家属院里再也没有人敢对姜暖耍心眼、使绊子了。

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实际上心里跟明镜似的，谁要是想害她，最后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部队后勤那边的人也对她客客气气的，再没有人敢在食材上动手脚，送来的都是最好的货色。

弹幕上一片欢腾：

【爽！！赵强周凯被开除军籍遣送回原籍，孙涛被开除公职移交公社处理】

【姜暖这一波操作太漂亮了，不声不响地就把证据收集齐了，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从今以后，家属院和部队后勤再也没人敢刁难姜暖了，这才是真正的爽点，不是靠男主撑腰，而是靠自己一步步打出来的】

【姜暖的名声这下彻底立住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看她了】

【但接下来的剧情好像要有大冲突了，按照原著，陆怀洲的前妻刘秀梅应该快要出场了，但现在姜暖跑来随军，也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找过来】

【我觉得会，刘秀梅现任丈夫生不出孩子，刘秀梅又在外面悄悄找了一个，还想吃回头草让陆怀洲给自己加一层保险，她已经准备把石头抢过去了】

【恶心死了，刘秀梅根本不爱石头，就只是想要一个儿子给自己养老而已，我一点都不希望她过来破坏姜暖一家三口的甜蜜幸福生活】

【刘秀梅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石头的身世问题迟早要面对的，就看姜暖怎么应对了】

看到弹幕，姜暖惊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她对自己有信心，也对陆怀洲和石头有信心。

她知道刘秀梅是绝对抢不走孩子的，首先刘秀梅自己就理亏，刘秀梅当时抛弃石头的时候，石头还小，陆怀洲远在军队，也还没出人头地，刘秀梅觉得陆怀州没有前途，就抛夫弃子，在道德上就要被别人戳脊梁骨，现在又来抢孩子，哪有那么容易的？

而且以陆怀洲现在的团长身份，刘秀梅想抢是绝对没胜算的，自己和陆怀洲也互相表明了心意，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人，虽然石头是刘秀梅亲生的，但姜暖相信石头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还没等刘秀梅赶过来，石头先病倒了。

那天下午，石头跟着几个小伙伴跑到家属院后面的空地上玩，几个孩子在沙土地上追跑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可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突然就阴云密布，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孩子们四散奔逃，各自往家里跑，石头跑得最快，但他跑到半路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等他回到家，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头发贴在头皮上，衣服往下淌水。

姜暖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进屋里，用干毛巾把他从头到脚擦了个遍，然后找了一套干爽的衣服给他换上，又去厨房煮了一碗红糖姜茶，逼着石头喝了下去。

但到了晚上，石头还是发起烧来了。

姜暖是被石头迷迷糊糊的呻//吟声惊醒的，她赶到石头的小房间，伸手摸了摸石头的额头，入手滚烫，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心里一惊，连忙点亮了煤油灯，灯光下，石头的小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呼吸急促，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石头，石头，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姜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石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姜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妈妈……头难受……喉咙鼻子也难受……”

姜暖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伸手探了探石头的颈窝和腋下，体温高得吓人，她知道，小孩子发高烧不是小事，处理不及时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但现在是大半夜，卫生所早就关门了，最近的医院在几十公里外的县城，根本来不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从前在村里时老人们常用的退烧方法，先去打了一盆温水，浸湿毛巾，拧到半干，敷在石头的额头上。

陆怀洲在姜暖打水的时候也被惊醒了，他披上衣服走过来，看到石头烧成那个样子，眉头紧锁，二话不说，转身去打了一盆新的温水，把毛巾浸湿，擦拭石头的腋窝、肘窝、腹股沟这些散热快的部位，利用水分的蒸发带走体表的温度。

他一边洗毛巾一边低声对姜暖说：“我来吧，你去歇一会儿。”

姜暖摇了摇头：“不用，你帮我换水就行。”

两个人就这样守在石头床边，一个负责换毛巾、擦拭身体，一个负责量体温、喂水，配合得默契十足。

每隔半个小时，姜暖就会给石头测一次体温，用一支老式的水银体温计夹在石头的腋窝里，等五分钟之后拿出来，对着煤油灯看刻度。

体温一直在三十八度五上下徘徊，降下去一点又升上来，反反复复，让人揪心。

到了凌晨，石头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了，姜暖再次给他测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八，虽然还是有些偏高，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

她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陆怀洲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红血丝，心里一阵心疼。

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