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副本
无尽的黑暗中,沈萸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她处在一片虚无,凭借感觉,朝着前走,一直朝着前走。
忽然,有一片水声,方位在西南角,越是靠近西南角,那声音越大,声音频率像是洞穴的声音。
沈萸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它的方位,水好像落在她的身上,沈萸摸上被水滴到的地方,很干燥,是错觉。
沈萸依旧逼着眼睛,假想若这里是洞穴,柏雎的位置会是哪里。
十九八七六五……
还有三步。
两步。
沈萸停下脚步,伸手去触摸,摸到一片冰凉的衣角。
是柏雎。
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难道沈萸瞎了?
“寂昀,”沈萸加大音量叫喊,无人回答。
她换了一个,“师尊,柏雎。”
依旧无人回答。
沈萸在同样的位置伸手,触碰到的是一片虚无,再闭上眼睛,又摸到了柏雎。
沈萸无力躺在地上,手用力捶漆黑一片的地面,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吞噬了。
这里是哪里。
她从来没有来过,柏雎从来没有提过这里。
沈萸翻身,百无聊赖瘫躺在地上。
忽而,手指尖缠上一缕微弱的白光,若是不仔细看,白光弱到几近看不见。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萸爬起身来,打足精神,顺着白光的方向前去。
耳边的滴答声越来越轻,虚无中只有那愈发明显的白光。
沈萸越走越快,几近是小跑起来,耳边也没有风声,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在能抓到最亮的白光,它突然消失了。
沈萸跑红的脸浮现无措,茫然,她被引到一个无光无声的地方。
回头看,后面依旧是一片漆黑,前方也是一片漆黑,而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到要将她的耳膜震碎。
沈萸只能朝着前走,走了约许有百步,目光所及之处亮起了昏暗的光,光进入了沈萸的眼睛,她能看到周围,变成了一片灰,只有一个方向是灰白。
她朝那儿走,光越来越亮,她能感受的东西越来越多,大片大片飘浮的魂魄碎片,暗哑嘲哳的嘶吼哀鸣,围绕着中间盘坐的人。
姿容如玉,神仪明秀,眉间藏着抹不开的忧愁。
听到沈萸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轻抬眼皮,浅眸暴露在光中。
心跳声骤然停止,魂魄碎片化作流沙消散在空中。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沈萸,视线随着沈萸而动。
“寂昀。”
离他十步远,沈萸停下了脚步,轻声唤了一句。
他的眼皮一跳,安静地看着沈萸。
沈萸不知他的意思,全然忘记有一个寂昀要和她一起死,不害怕走近他,只有一步之遥,沈萸弯下腰猛地扑向寂昀,视线相交,他的浅眸里映着沈萸的脸。
寂昀佁然不动,眼皮半垂,仿佛沈萸不存在。
无趣。
他看不到自己。
一声轻哼,沈萸往后靠,直起身体,却被狠狠推到地上。
寂昀紧盯着沈萸,嘴角缓缓溢出一个狞笑。
他能看见沈萸,不妙的是面前的寂昀是那个想要和她一起死的寂昀。
“寂昀……”话未说完,寂昀将手伸进沈萸的嘴里,夹住她的舌头。
又是这样。
沈萸抬腿,下一秒被他制止,膝盖抵在沈萸的腿上。
他又在发抖,离沈萸近,呼出的气全喷在沈萸的脸颊上,灼热又濡湿。
沈萸紧闭双眼,任命放软身体,寂昀将手指从她舌面上移开,抖着身体俯下。
即将触碰到沈萸时,寒光起,柏雎佩剑倏地击向寂昀,寂昀面色一凛,想要抓上沈萸,却被沈萸身上的符文烫到了手,沈萸一下得到了自由,头也不回,抓起佩剑一股脑朝前跑,怕前方还有寂昀,拿着剑砍了两下,却意外把无尽的黑暗砍出了一个白口。
想也没想,再差好过被寂昀抓上,一个劲的送她去死,抓紧时间,一个跃身,跳了进去。
白口吞着沈萸,随即缓缓闭上,沈萸此刻回头,四处并不见寂昀的身影。
见了鬼了。
白口里面是个狭小通道,沈萸也不知它的另一端往那儿,猫着身体在里面移动,不过一会,沈萸就到另一个洞口,洞口外是蓝天白云,沈萸当下朝外跳出,失去了结实的支撑,若蝶翩跹似的坠入空中。
通道没有了人,自己闭上,仿佛没有存在过。
借着法力,沈萸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
青砖红瓦,屋檐高翘,脚步声落在耳边,沈萸借着鸦青色衣物的优势,躲进一旁的假山。
“刚刚还见着有人,怎地一会就消失了。”清凌凌的嗓音,落在耳边,心情尤为舒畅。
只见来了两个身着繁复花纹,褐白交相,样式统一的宫人。
“许是你看晃眼,这儿……离那么近,哪会有人?”托着灯的宫人压着嗓音,絮絮叨叨,“若是真有人,怕是永和殿的怨魂。”
“慎言!”呵斥了托着灯的宫人,宫人左右顾盼,见四周只有她俩,依旧两股战战,“血染长阶,我不想死。”
说罢,加快碎步远离托灯宫人。
“永和殿。”沈萸咀嚼这殿名,反正一时半会也离不开,不若去看看,她倒要看看这怨魂能不能拿下。
施法隐身,沈萸大步走在宫道中,行至黄昏,不过走完几座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
当今的帝王真是奢靡,宫殿不见旧,想来常常修缮,规格大到超越了她先前所见的宫殿。
想着罢,永和殿大大敞在沈萸的眼前。
高悬的牌匾有些陈旧,和翻新的宫殿格格不入。
沈萸飞跃宫墙,站在屋檐上,永和殿一览无遗。
荒草艾艾,殿门残破,蛛网遍布。
破落荒败之相,可这里的气息却十分的干净,没有怨气,更没有鬼魂。
沈萸往旁出望去,登高处,庞大皇宫一望无际,而永和殿位处偏僻。
若是照着先前的速度,沈萸三天三夜也走不出着皇宫。
瞥到东北处,沈萸眸眼一眯,日与夜交织成一线,有一处气息比夜还黑,异常现象,便是破局关键。
沈萸立马飞驰而去。
气息出至皇宫中心,昭和殿,沈萸落在屋檐上,诡异的殿内情形仿佛云雾遮掩,肉眼不可视,沈萸当即飞落至殿中,不可控发出沉闷的落地声,也或许是殿中过于寂静,导致她轻轻落地也能听见。
经幡拴着铁链,白色帷幔重重叠叠高悬屋梁,寝榻置于中间,帷幔绕它而设。
心口一滞,不安又仓皇。
沈萸顺着风穿过帷幔,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