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过往
话停,房屋的门就被一阵阴风骤然关上。
她叫出他的名字,他的计划就算彻底败露。若不是解思弦曾在石窟内毁了他的“外壳”,他现在也不致于将魂魄套在许慧君身上。
苏有期收了方才的柔弱,本含水光的双瞳一秒切到昏暗,顿时深不可测。他回忆了一番上次在石窟内,解思弦杀他时所说的话,随之张口:“血簪就在你身上吧?什么精怪都逃不过你的法眼。你上次还说我白日做梦,我想现在是时候让梦成真了。”
他嘴上讥笑,手上立刻放出招式,一掌打向解思弦,身旁散发出乱眼的雾气。
解思弦仰头,与那掌刚好交错。她抬起手抵在半张脸前,以免雾毒深入肺腑。
眨眼之间,苏有期就没了影。解思弦抓起红绸,眉间蹙起,警惕地望向左右。
整个屋内沉寂半晌,苏有期险恶道:“一屋子雾毒,我看你又如何找到我。”
他又恶心地笑了笑:“要么是你被毒死在这,你死后血簪就是我的了,我再帮你杀了你那群朋友,好让他们与你不会阴阳两隔;要么是你自己交出血簪,等我转交给上头,还能留你们几命。”
解思弦眼瞧着雾气,轻笑了一声:“听你最初的话,还以为你不喜欢白日做梦了,现在来看,你依旧喜欢得很。”
她是灵妖宗的少宗主解思弦,怎可能会示弱?于是她嘲讽了回去:“与其在这装神弄鬼、动嘴皮子,不如直接现身同我一战。”
“打服我,我自然就把血簪给你了。”解思弦一耸肩,轻松着道。对她而言,切磋是最简单的事了。
既然如此,苏有期也是毫不客气地冲到她身后,借着雾气当即给解思弦一狠招。苏有期的师姐梦九娘在药王谷上医人最喜欢用的便是以毒攻毒,而他也跟着学了些。
他汇聚了半屋的雾毒,蓄力击向她的背后,对面之人无动于衷。
眼看就要成功,苏有期的手却动不了了,就这么忽然僵住。控制住他的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力量,仿佛从他的手掌窜进全身,再挖走他的五脏六腑。
苏有期腿一软,可现在,他连倒下的机会都没有。那股力量就这样强制要他与解思弦硬碰硬。
“你?!”
“你没去过三年前那场江南大火,自是不知,”解思弦转过身面向他,“就算你的招数打到我心口,刺烂我的心脏,我也不会死。”
“宋秋池就是前车之鉴,你身为他的老大,怎么能蠢到连这点都不知。”语毕,解思弦牵起红绸,引着它勒住苏有期的双手。
“哼,你这个少宗主到底知不知道,你舅母的命还在我身上。”苏有期故意趁此刺激。
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解思弦也不惯着他:“闭上你的嘴。”
她加重力道,“你窃取我舅母的记忆,套了个空壳,被发现后还在这沾沾自喜?”
“苏有期,你真好笑。”解思弦嘴上说,手也不闲着,调动着红绸,逼迫苏有期在她面前张牙舞爪,颜面扫地。
而今,他就像地下蝼蚁,任人宰割。苏有期咬牙,又不甘心。恶因种下,生根发芽的只会是恶果。
下一刻,鲜血缓缓从苏有期的嘴角流下,解思弦就停了手上动作,他咬舌自尽了。
苏有期会咬舌自尽?他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她的红绸?解思弦刮目相看。
看来还是死性不改,怎么能蠢到这种程度?
解思弦收回红绸,看到苏有期顶着许慧君的脸咬舌自尽,心中滋味难以言说。
那天饭桌上她就有所察觉,或许从她至青州城起,舅舅和舅母就已经不在了。苏有期处心积虑窃取二人的记忆,捏造假人,制出二人还在的假象,就为了把她引去松栖山,谁曾想漏洞百出。
她的舅母爱花却碰不得,府内更不可能会养花;她的舅舅身为青州城刺史,对于谢家大公子谢闻笛这种人物,又怎会一点消息都不知。
再者,假人上来就提松栖山,直接暴露它的蓄谋已久。
但她并没有揭穿,甚至有些怀念。扮作许慧君的假人给她盛了碗甜羹,跟舅母生前行为如出一辙。
解思弦也确确实实很久未能与舅母相见。所以那时的她就想,姑且再放这个假人几天。
现在想想,讽刺得很。这个假人只要能拾取到真人生前的记忆,它就会去模仿、去替代,就连关心的话也一字不差。
可假人终究是假的,就算青州城变天了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想够了,解思弦就几步上前,正打算为此合眼,身后却传出动静。
她反应迅速,转过身去。那个吊死在屋内的丫鬟如今正丧着脸,站在她身后,两眼瞪着解思弦。
他伸手就朝着解思弦打去,解思弦一个躲闪,大片的红雾就从她手中打出。
“魔主控制血簪都没有十分把握,你怎么就能笃定,你杀得了我?”
“我说的对不对,苏有期?”解思弦扬唇一笑,她早料到会是如此,干脆直接下死手。
苏有期整个人被打到墙上,重击之后,跟上来的还有红绸。那根红绸就像上次在石窟一样,死死缠上他的脖颈。
他两手用力扒着红绸,挤出一丝声音:“你杀……不了我……的。”
听他唠叨,也提醒了解思弦,“说的没错,光一根红绸怎杀得了你?”紧接着,那张火符被解思弦拿了出来。
解思弦单手扯着红绸,开始呢喃:“还差点火候。”
她继而掐碎了那张火符,以红绸为引线,让火一路从红绸烧到苏有期身上。
痴雾草最惧火,从火光靠近起,苏有期明显已经招架不住。他拼尽全力挣开红绸束缚,奈何身上的焰火怎么拍打都无法挣脱。
时间会陪着火焰吞噬他。当红绸上的火焰褪去,解思弦拿回时,一整条红绸完好无损。
再看苏有期,不知在地上翻滚了几轮。他拖着仅剩的残肢爬到门前,门外还下着雨,滴滴答答的声音透进来。
他抬起手,欲推开这扇门,结果几次都是失败,弄出不小动静。
最后一次,苏有期昂头,一把银剑从门缝伸了进来,直接刺破苏有期的咽喉。
解思弦事先也没预想到此景,事到如今,她只能见缝插针,放任红雾将苏有期炸成碎片。
屋门被人从外界撞开,那一瞬,解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