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55章
凌昭昭送走了那些姑娘，一个人从崇华宫往外走，走了很远。
走着走着，没到天黑之前，就来到乾和宫。
侍卫本来拦住她，梁安认出了她之后，立马笑着出来迎。
“林姑娘是来找陛下的吗？这边请。”
凌昭昭站到谢玄璟面前，把姑娘们的请求都说了。
丰帝当时正在作画，浓眉轻蹙，手里的笔锋依旧没停，道：“阿照，你过来这边，朕教你作画。”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道：“陛下，你还没有回臣女呢。”
本该轻轻提起过就算的，但她想起那几个姑娘跪在地上抱着哭成一团的样子，想起苏江怡苏颖思姐妹冰释前嫌，苏江怡握着苏颖思的手，说让她替自己自由的时候...
她就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丰帝停下手里的笔，不悦地看向她。
“阿照，刑律之事你不懂，往后你不要胡乱掺和。”
“这一次，朕就当没听见，朕爱重你，可以给你权力，但不能任由你胡乱使用。”
“你要相信，晋律之下，没有一个人是冤枉的，倘若今日把本该连坐罪的家眷免了罪，他日这些家眷联合起来向朝廷报复呢？”
“因一时心软，而让国之根本遭受动摇，到时候危及黎民，孰轻孰重，你想过吗？”
说完，他眉头深锁，再提起笔早已没了先前的兴致了。
昭昭她本不该再多言的，马上就是她的册封之礼，即便不能登上后位，反正丰帝他后宫无人，暂时把持凤印的人便是她。
只要她拿了凤印，就能调动后宫的人，就能悄悄调出那份清单，有了那份清单，就能还凌家人一份清白，也再也不用被丰帝拿捏，几位兄长就能平安回家。
可是，那些姑娘们的面孔，此刻此际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些姑娘们终究还是被带走了。
贵妃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在冬月的第一日。
明明在大典前几天都天气晴朗，可到了冬月的第一日，却突然阴云密布，寒风大作，把殿前准备大典用的吉物都吹倒滚了老远。
宫人们只得冒着寒风去捡回吉物重新摆放。
而今日本该早早结束的朝会却迟迟结束不了。
皆因岳近御趁着今日早朝将所有同崔氏有关系的罪臣罪证全呈出来了。
先前风声放出的那些本以为是全部，却哪知原只是冰山一角。
待到那一大沓罪证出现众人眼前时，才真正让众人吓破了胆。
他居然真敢。
这下子，朝政彻底乱了。
各世家彻底坐不住，早已安排在宫外的府兵已经蠢蠢欲动，朝野的乌云凝胶着，就等着某一刻皇帝的声音，就能彻底搅乱这一切。
而与此同时，鹏羽关、玉湖口还有紫玉关的兵马也已经准备好了。
黑云压城。
丹陛之上的帝王端坐如常，殿内无人敢发话，只听帝王轻声一句：“抓人。”
那些罪孽深重之臣不知从哪藏起的剑，纷纷拔了出来。
寒光凛凛的刀锋，齐刷刷对准了岳水寒。
“把他抓起来。”丰帝命道。
岳水寒勾唇笑了，八风不动地站着，面对这些朝中齐刷刷指来的刀锋，似乎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狼狈为奸这几个字，微臣今日方实见。”他笑。
“那是你太天真了。”座上的帝王淡声，“在朝皆是国之栋梁，又怎可被你污蔑成这样？梁安...”
丹陛之下，殿堂之上，除了这些手持剑锋的佞臣外，还有一部分被抵着咽喉无法发出声音的臣子。
梁安下台阶去，将散落一地的账目和文书捡起，当场放火烧掉。
“陛下需要微臣去挫一挫这些世家毒瘤的时候，就放任着微臣，给予微臣天大的权力，可如今需要这些世家了，就赶紧勒马调转枪头，陛下这一出玩的...就不怕天下人不服吗？”
“而你们！”他对着周围这些用剑指向他的人大声道，“就不怕下一个被剑指对在这里的人，轮到你们吗？”
丰帝笑了笑，“如今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朕，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比你更懂得权衡。你以为，朕当真不知晓你是谁吗？”
“二郎。”
他的这声二郎，直接唤回那些已经久远的记忆。
那年谢衍邯和还是玄王的丰帝、陆沉还在国子监，他隐藏自己皇子的身份，只以一个世家子弟的身份入国子监同世家子弟一起同读，那会儿，他们仨私下里结成兄弟，就以大郎、二郎、三郎相称。
丰帝笑了笑，“你以为在那三个关隘驻了兵，朕就没有办法了吗？”
“如今，怕是那些兵已经被崔家和王家的府兵围起来了。”
“是嘛...”
岳水寒站在殿堂正中央，缓缓摘下面具，撕掉脸上的伪装，沉稳决绝的眸子，直盯着殿堂上之人。
堂中所有看清他面目的人，俱都吓得心神一震。
他吹响了一声军号，届时，身穿玄色甲袍的玄夜兵突围包裹了宫城。
“世家的罪证，和当年玄王矫诏害死先帝的证据，都在吾手上。”
“当然了，吾知道世家只是一时被蒙蔽，只要世家肯改正自身的错误，站在吾这一边，日后吾自当会保世家安稳的。”
明王的玄夜兵已经逼压过来，城外也已经有各处被游说的兵马陆续过来了。
“你以为，吾还是从前那从不对你设防的少年吗？”他看了眼丰帝，随后又用目光震慑了世家。
那些世家俱是一凛。
尽管世家人知道，投了明王恐怕日后也是要被秋后算账，可总比今天就抱着丰帝一起死要好。
再说了，丰帝先前就出尔反尔，差点将世家都端了，如今拥护他，日后下场也只会更惨，反而明王的话，听说近些年琊州被治理得很好，赏罚分明，只要世家将大部分家财捐出为大晋实打实地做事，说不定还能将功赎罪。
想清楚了这些，世家的刀剑开始纷纷掉落。
大殿中原还有少量拥护前朝正统，但丰帝登基后就很好地隐藏起来的人，现在也陆陆续续走到前面来，朝谢衍邯山呼万岁。
世家也开始加入到队伍中，俯跪山呼。
崔家的崔庆城带人上前绑了崔丞相，又抓了丰帝，手起刀落，直接在这殿堂中将君主头颅砍下来。
头颅滚落，鲜血把玉阶都染红了。
谢衍邯的玄袍也沾满了血，长剑从一个世家人的胸膛里抽出。
“逆贼谢玄璟谋朝篡位，害死先帝和淑妃，臣恭迎晟元太子归朝。”
先帝生前，尚未来得及立谢衍邯为太子。
其余世家也立刻跪俯下来，“恭迎晟元太子归朝！”
那些年，不少臣子站他那边，朝政也尚未被世家把控，可父皇母妃死因成谜，手中兵权也被夺。
多年以后，他的消极处世态度，让他的心爱之人远离，他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总得找回真相，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