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血月古堡完
夜里，明蝉抱着她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温言细语地哄睡。
冯虚御站在门口看了眼妻女，与明蝉眼神交流。
“明天我要出去办点事，后天回来。”冯虚御向妻子报备自己的行程。
“那日出呢？”二人答应了女儿陪她看日出。
“放心，我会在日出前回来。”冯虚御眸光微动，余光看了眼墙上钟表。
“好。”明蝉将被子盖在自己和女儿身上。
卡利小小一团缩在明蝉怀里，手上抓着明蝉的衣襟，明蝉怕惊扰女儿，不敢动作太大。
冯虚御向前，给妻女盖好被子，语气带着他不知道的温柔：“晚安，明。”
“晚安。”明蝉半目微瞌，打了个呵欠。
*
翌日，明蝉和卡利照常下楼吃早餐，她敏锐发现古堡少了主执事凯特利亚。
明蝉叫来女仆问话。
“回夫人，昨天夜里，公爵大人召集主执事与家族护卫长开会，今天一早，他们就随公爵大人出去了。”女仆长看了眼明蝉，恭谨回道。
“哦？”明蝉挑眉，有些好奇昨夜冯和他们说了什么。但见冯有意避开自己，明蝉没再多问。
今日烈阳甚是灼人，她担心冯的身体。明蝉心底闪过忧思，神色却不显。
卡利吃完早餐，突然开口。“母亲，我想学魔法。”
卡利的话，吓了明蝉一大跳。
女儿太小了，才三岁。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说起学习魔法的事。
明蝉面色一敛，温柔问女儿：“怎么想学魔法了呢，谁和你说的？”
“父亲说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卡利跳下椅子，往明蝉身上爬：“卡利想保护母亲，不准坏蛋欺负母亲！”
经过这次事件，小卡利成长了。
她要努力变强，成为和父母一样强大的人。
闻言，明蝉感动得紧紧抱住女儿：“宝贝，你现在太小了。该我们保护你。”
“父母保护孩子是天职。”
“可是母亲，卡利不想再看到您流血落泪。”小卡利依偎在她怀里。
“等魔法学院正式建立，你刚好到入学年龄，到时再说。”明蝉想等冯回来，和他商量卡利后面入学的事。
*
凌晨三点，冯虚御快马加鞭，一行人马风尘仆仆地回到古堡。
明蝉睡得极浅，听到动静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挪开卡利，随后下楼，暖色调的烛光映在她脸上：“回来了。”
冯虚御抬眸，与楼梯上的人四目相望：“嗯。”
冯虚御小声对执事凯特利亚说着什么。
明蝉离得远，没听清。
“明，我有事和你商量。”冯虚御摘面具的手一顿，突然害怕满脸丑陋的裂纹会吓着她。
“现在？”明蝉惊愕：“要不先休息？”
“现在吧。”冯虚御抬腿，走到明蝉身旁，面具下，他的红色瞳孔像极了明蝉白日佩戴的珠宝。
这具躯体真的撑不住了，冯虚御还没想好该怎么和明蝉告别。
执事凯特利亚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他们从另一侧楼梯上了三楼，提前进书房。
明蝉看了一眼，显然三人是得到了冯的允许。
“一起去书房吧。”冯虚御温声说道，看向她的眼神眷念一闪而过。
有外人在，明蝉不好穿着睡裙待客，皱鼻子说道：“我换件衣服。”
“没关系。”冯虚御摇摇头。
明蝉瞥见他轻微摇头时，脖子与下颌衔接处的裂纹，她心头一颤，涌出不详的预感。
明蝉抬手，想摘下他的面具。
冯虚御抓住她的手腕，侧头躲过又语气僵硬：“不要看。”
“你从战役结束直到现在整整半个月，就没在我面前摘下过面具。”明蝉委婉表达自己的不满：“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冯·德古拉，还是什么人冒充的？”
“抱歉。”冯虚御侧过脸，不忍与她对视，语气伤感又落寞：“会吓着你和孩子。”
“我的脸很丑。现在全是裂纹，皮开肉绽，没有一处完好。”
“卡利看见，会做噩梦。”冯虚御垂眸看见自己异白的手和黑色长指甲，都是躯体异变的特征。
“怎么会？”明蝉没忍住，抱住冯虚御。
熟悉的寒气与异香扑面而来，明蝉打了个寒颤，赶紧调动魔法驱除寒意。
冯虚御后退一步，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系在她肩上，转而握住明蝉的手。
他叹了口气：“走吧。”
书房内，卡特利亚已经给两位客人沏好茶水。
见公爵与夫人携手而来，他识趣地离开，顺手关上房门。
“夫人晚上好。”两个客人摘帽行礼，表明身份：
“我们是为您和公爵大人作财产公证的公证人。”
“什么？”明蝉看向冯虚御，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预料。
“为什么突然要做公证？”明蝉声音微哑。
公证人打开手提箱，将数百张文件契约一一摆在书桌上：
“这是德古拉家族名下的房契、地契、商铺......”
“这是德古拉家族各大固定资产的清单......”
“这是公爵大人的私人财产清单......”
“这是公爵大人给夫人的财产转让协议和遗嘱......”
末了，公证人来一句：“公爵大人的所有财产清点完毕，还请公爵大人和夫人过目。”
摆在所有文件最上面的那份转让协议和遗嘱，显得格外扎眼。明蝉感觉整个人都头晕目眩，她慌张抓住冯虚御：“不......”
“辛苦两位舟车劳顿，麻烦先到会客厅休息，我已安排人备下膳食。”冯虚御对公证人说道：“稍后再请二位上来。”
“好的，公爵大人。”两人行礼告退
书房只剩下冯虚御和明蝉，明蝉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为什么突然......”
“明，你知道的。”冯虚御扶住她的手臂：
“我一年前就死了。”
冯虚御提起这个可怕又痛苦的事实，明蝉的眼泪顺着腮帮子滑落。
“在离开之前，总得为你们做点什么。”冯虚御故作语气轻松：
“趁着我还在，你签下协议和遗嘱，免得后面有人故意找麻烦，伤害你和卡利。”
“一切我都处理好了，包括王室那边......”
“呜——”明蝉抱住他，哽咽着：“就算你去到地狱，我也要打开幽冥界，找你回来。”
“明蝉。”冯虚御摸她的后脑勺，下巴抵在她脖子上，说道：“人死不能复生。”
“可你复生了。”明蝉执拗地说。
”你现在也不是人，是吸血鬼。”明蝉依旧带着哭腔：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冯虚御被她的话逗笑了。
“卡利才三岁，她不能没有父亲。”明蝉念头一转，恶狠狠地用卡利做亲情绑架。
“我已经安排好了，后面会有专人教导卡利，德古拉公爵的爵位会由她继承。威廉国王会护住你和卡利......”
冯虚御絮絮叨叨说着，他做好了一切安排，希望妻子安心。
明蝉想听的不是这些，她愤怒地捶打冯虚御肩膀：“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千年。”
“我想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闻言，冯虚御沉默。
他拿手帕拭去明蝉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冯虚御注视着她的眼睛：“抱歉，是我来晚了。”与你相遇的数个世界，这是我第一次来迟。
“你真的是冯·德古拉吗？”明蝉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你和冯·德古拉究竟是什么关系？”
冯虚御笃定地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冯·德古拉是我的一缕分魂。”
虚御刚说出口，一道天雷落下，世界意识生气地劈向冯虚御。冯虚御硬生生遭了一击雷劫，连带神魂受损。
明蝉抬头瞪向窗外，黑色的夜空无一人回应。
“你看，它不让我告诉你。”冯虚御苦笑一声：“我只是说这么多。”
冯虚御抚上她的脸颊：“或许未来某一天你会想起来，我究竟是谁。”一如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明蝉。
“你既然要离开，那我去幽冥界找你。”明蝉执拗地说：“只要我能打开幽冥界大门，就一定能找到你。”
“你找不到我。”冯虚御抵着她的额头：“我不属于幽冥。”
“怎么会，人死都要入幽冥。”明蝉心里一慌，害怕再也见不到爱人。
“你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能打开幽冥界吗？”冯虚御问她。
明蝉迷茫一瞬：“难道不是每个黑暗魔法师都能打开幽冥界大门吗？”千年前，当明蝉第一次降生这个位面时，她就拥有这股力量。
冯虚御轻笑一声：“阿蝉，这是独属于你与生俱来的力量。”
“你叫我什么？”明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叫自己‘阿蝉’，而不是明。
自从参与那场战役的人知道她是所谓光明神转世后，对明蝉的态度或多或少发生了变化。只有冯，依旧唤她‘明。’
冯虚御收敛笑意，把话题拉回正事：“明，签字吧。”
“卡利那份遗产，在她成年之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