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吻

“今晚？”秦小明满脸惊讶，这个时候，这样的要求简直是无理取闹。

几位部门负责人还在23楼等着紧急部署，听到白帷的话，齐刷刷地朝两人看过来。

“白先生，我们坐下谈。”秦小明往前一步，要带白帷去会客室说话。

白帷朝总裁办公室看了眼：“去那说。”

说完脚步一转，直接走了进去。

秦小明看着白帷的背影叹了口气。

一团乱麻还没理出个头绪，萧迟被带走，整个萧氏跟天塌了一样，突然冒出这么个人，到底是敌是友，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心里就像破了个洞，完全没底。

可这人跟萧迟住一个屋，睡一张床，以家属身份去高尔夫球场的是他，由大龙亲自护送来公司的还是他，这些破天荒的头一遭，俨然老板娘的架势。

萧迟没有交待过什么，可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信任。

秦小明在门口站了会儿，告诉几位主管回去查看萧迟的定时邮件，至于下一步怎么做，只能等律师回来再说。

反手关上门，还没开口就听白帷问：“今晚见他，有什么问题？”

秦小明在门口愣住。

白帷正坐在萧迟的位置上，轻搭着扶手，电脑旁还放着一摞饭盒，姿态随意，跟那天坐在餐桌旁没什么分别。

秦小明在对面坐下，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白先生，萧总这是刑事拘留，等律师走完手续，最快也是明天上午，而且，按规矩也只有律师能见，所以，今晚见面这事，实在为难。”

白帷抬起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扶手，过了会才说：“你们萧总坐在这时，也是事事都讲规矩？”

这话像根棒子，猛地打在秦小明脑袋上，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一碰着白帷的目光又赶紧躲开。

秦小明刚才想错了，眼前的白帷和公寓那天完全不一样，眉眼还是柔和，却散发出一种慈眉善目的了然和威压。

就像，就像庙里的菩萨，让人忍不住想跪下去磕俩响头。

秦小明后脖子发紧：“不是，萧总，萧总......”

萧迟办事确实不讲规矩，只要能办成，什么路子都敢走，可那是以前，现在拍板的人不在了，总裁办公室没了主心骨，万一出点事，谁能承担后果。

磕在扶手上的“嗒嗒”声还在继续。

白帷换了个姿势：“你们萧总只是暂时出去几天，又不是不回来，无论什么事，放心大敢地做，等他回来了，我替你请赏。”

“白，白先生。”

白帷看着秦小明：“慢慢告诉我，有什么办法？”

秦小明咽了口口水：“这，这事得找法务部，我记得有一种特殊流程，只要律师签名担保，白先生就能以‘随行助理’的身份一起进去。”

“好，叫法务部的人来，还有公关部。”

这天白帷没有再回公寓，亲眼盯着蒋江走完特殊申请的流程，顺便恶补了一下人族的法律条款。

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带着蒋江和大龙，不，被人带着，一块去了看守所。

白帷跟在蒋江后头，亲眼目睹了层层关卡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比回趟南天门还难。

蒋江手上的小卡片不知道递出去多少次，才终于看到了关着萧迟的那道门。

一路提着的心快要冲到嗓子眼，步子却沉得不想往前，明明才分开一下午，却像隔了三秋五载。

白帷在办公室窝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头发散没散，衣服皱没皱，直到铁门“咔啦”一声打开，屋里的灯光才伴着萧迟的脸一起闯进白帷的视线。

萧迟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双手搁在桌沿，手腕上套着两只银色的铁环。

白帷皱了皱眉，刚抬起一只脚却被两名警官拦住。

“会面时间三十分钟，期间不得与嫌疑人有身体接触，不得传递任何物品，不得谈论案件相关内容，明白了吗？”

蒋江赶紧上前：“明白的，我们一定遵守纪律。”

桌子对面放着两把椅子，白帷在左边坐下，迎着萧迟的目光：“这么惊讶？看见我很奇怪？”

萧迟的眼睛带着笑，像在欣赏一幅画，他看着白帷，对今晚的见面惊讶却不算意外。

“同志，请不要谈论与会见无关的话题。”

白帷没动，眼神却明显不耐烦。

“萧总，”蒋江在另一边坐下，将一沓文件放在萧迟面前，“收到您的邮件，文件都带来了。”

“等等。”一位警官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翻了一遍。

白帷的目光终于从萧迟脸上移开，看向翻资料的绿衣服人族。

不耐烦进度达到95%。

“嘿，”萧迟冲白帷挑挑眉，“往哪看呢？看我。”

蒋江像是见到什么了不得的奇观，瞠目结舌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文件放回了桌子上，萧迟抬指在最上面那张“授权书”上磕了磕。

“笔。”

“噢，”蒋江反应过来，把签字笔递过去，“这里，萧总。”

白帷没有再说什么，看他龙飞凤舞地在几份文件上署了名。

会见室里很安静，似乎连呼吸都压着声。

白帷冲门边的两位警官看了眼，又瞟向墙上的挂钟——

23：45。

他站起来，面向门外：“我给他带了饭，他要吃饭。”

蒋江也跟着站起来：“两位警官，因为萧总体质特殊，对很多食材过敏，我们已经走了特殊申请，另一位同事刚把饭盒拿去检测，应该快好了。”

门外大龙和另一位警官正好过来，几人低声交流几句，叫白帷出来领饭盒。

大龙把饭盒递到白帷手上，站在走廊等。

萧迟看着白帷把一个个的小盒子打开，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还是中午那些。

羊排肉已经改成小块，白帷拿勺子喂给他：“好吃吗？”

“你亲手喂的，狗屎也能吃出肉味，特别好吃。”

“你恶不恶心？”白帷笑了笑。

“同志，请不要谈论与会见无关的话题。”

饭盒被顿在桌上，一小块羊肉弹出来。

会见室的灯光突然一闪，眨了几下，灯泡“嘣”地一声炸开。

“打开应急灯。”一位警官边喊边朝萧迟走过来，伸手准备带人。

“定。”白帷低喝一声。

会见室瞬间安静下来，两位警官和蒋江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停在原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