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一线生机
临华宫外,值守了一夜的侍卫原是要换班,却突然收到了指令原地待命。
“刘大哥,你们怎么还不休息?”小黄门打着哈欠,将东边的角门拉开一道缝。
“谁知道呢。”刘立啐了一口,脸上满是疲色。
在冬夜吹一晚上冷风也就罢了,早上的餐食还迟迟未到。他与几个同伴皆是饥肠辘辘,连来回踱步取暖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小黄门似是感受到了他们的怨气,心思转了转,将门虚掩上,回头跑向茶房。
“快,冲几碗热糖水。”他飞速说罢,转身又往正殿跑去。
“殿下,殿下!”小黄门试着唤了几声。
“何事?”萧元昭已起身洗漱完毕,只是头发还没挽好,用一根带子松松地扎在脑后。
“外面的人没有换防,有些奇怪。”小黄门说道。“给他们送饭的人也不知为何耽搁了,刘立他们对此很是不满。我已经让人冲了糖水。殿下,这糖水中,要不要加点东西?”
青荇看了萧元昭一眼,点了点头,表示宫中的确备着一些见不得人的药材。
萧元昭却没急着开口。她沉吟片刻才道:“虽是良机,但与其放倒几个对我们本就没有太多恶意的侍卫,不如赌一把,看能不能将他们拉到我们这边。”
“先把糖水送出去,若过一会儿还没人来送饭,就把我们的早膳分给他们。”
小黄门没急着答应。思考了过后,他开口道:“殿下说得有理,而且照我的观察,他们还真的有可能被我们说动。”
连着几日送姜汤,有时候还会送些夜宵,刘立几人对临华宫的宫人已经熟悉。
他们这些侍卫除了在临华宫值守之外,亦会被轮换至永宁宫或是昭阳宫。那两处的差事相对轻松,后半夜甚至能轮流打盹。
因知道萧元昭与德妃的关系,刘立甚至会主动提起一两句永宁宫的情况,算是对姜汤的回报。
小黄门一手提着装有糖水的汤壶,另一只手捧着五只碗,推开了东面的角门。
“几位大哥,殿下遣我来送热饮,你们快些挑一只碗给我试毒。”他脸上带着稀松平常的笑容,对着门外侍卫说道。
“就这只了。”刘立指了指最上面的陶碗。“殿下送的是什么饮子?”他问道。
“桂花蜜糖,今年新做的。”小黄门从瓶口倒出热气腾腾的糖水。“这可是好东西,借你们的光,我能多喝一碗。”他捧着碗,将糖水一点点饮尽。
刘立犹豫了片刻,腹中咕咕作响。“老子不想等了。”他骂了一句粗口。“都是些什么东西,大早上颐指气使的,还不如殿下对我们好。”
他没有指名道姓,身边的另外三个兄弟却已会意,脸上皆露出赞同之色。
刘立伸手拿起汤瓶,自行取了一只陶碗,倒出糖水,稍稍放凉之后一气饮尽。另外三人接过汤瓶,各自倒了一碗,亦是当场饮下。首领在一开始强调的警惕之心,已被他们抛之脑后。
小黄门趁热打铁,一边闲聊,一边暗暗地替萧元昭说着好话,听得刘立等人心生佩服,对萧元昭的好感更上一层。
不过,要想让他们违令放萧元昭出临华宫,现下还不到火候。
“能让他们有所动摇,就已经达到了目的。”萧元昭道。
青荇从萧元昭在宫中的私库里取了一匣银瓜子,交给有勇有谋的小黄门。“殿下给的,你先收起来,等此间事了再花。”
小黄门推辞不过,接过匣子,谢恩过后,又将匣子塞回了青荇手中。“劳烦青荇姐姐帮我收着,回头我再支取。”
殿中众人才放松片刻,就听见南门口似乎有些动静。
云笙脚步快,迅速靠近院门,侧耳倾听半晌后,回身道:“送饭的人终于到了。”
“来不及再做人情了,我们先静观其变。”萧元昭道。“今天早上的情况定有蹊跷,敌暗我明,需谨慎些。”
云笙点了点头,回到了萧元昭身边。
外面的声响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渐渐安静下来。
“啪嗒——”
云笙忽然抬起了头,萧元昭也跟着反应过来。两人目光相对,云笙开口道:“有人在叩殿门。”
萧元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同样的声音。其余的人耳力不如两人,为防打扰,各自都屏住了呼吸。
“啪——”那声音又响了一声。
“我去看看。”云笙挪动脚步,靠近了南边的院门。
隔着厚重的院门,她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呼唤:“殿下——殿下快开门。”
这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带着焦急,大抵来自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
云笙对着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让她们先退至殿内,紧接着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的少女身上作黄门打扮,见到云笙之后,只停顿了一息就继续道:“殿下在不在宫中?快些出来,外面的人已经被我药倒了,但撑不了太久。趁这个机会,快些出来逃命,外面要出大乱子了。”
她不敢放声,怕吸引到其他侍卫的注意。云笙越过她的肩膀,见外面的侍卫果然躺倒在地,当机立断,将门拉得更大了些。
“你是何人?”云笙开口问道。她侧过身子,放少女进来。外面似是还有一人望风,没有跟着进院。
“我是彩屏,今日冒险前来,是为向殿下报恩。”那少女说道。
为了打消云笙的怀疑,她主动提起了外面的人:“王大哥是我同乡,在御厨当差,这次多亏了他帮忙。”
云笙点了点头,心中警惕并未完全放下。她与少女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侧着身,目光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留在正殿的萧元昭认出了来人,开口问道:“来的是彩屏吗?”
“正是。”彩屏脸上浮起一丝喜色。“殿下还好吗?”她加快了脚步,行至殿前。“我求同乡帮忙药倒了门口的侍卫,殿下快跟我离开此处,外面打起来了!”
“什么!”萧元昭身形一滞。“谁同谁打起来了?”
“我听人说,晋王的人马攻进了皇城,不过内廷已经落锁,晋王殿下一时半会儿进不来。”彩屏说道。
她站在殿门口没有进来,一边解释,一边还在往院门的方向张望。“虽然晋王殿下进不来,但齐王殿下既派人困住殿下,肯定没安好心。”她回过头,恳请萧元昭速速与她离开。
“我这就走。”萧元昭不敢耽搁。刚出正殿,她又转身向东偏殿跑去。“稍候片刻,我去拿弓箭来。”
“我也去。”云笙跟了上去。
两人从萧元昭的私库里挑了趁手的兵器,很快返回众人身边。
“大家等会靠得近些,莫要落了单。”萧元昭道。
南侧的院门被小心推开,数人鱼贯而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个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