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相劝
谢沉钰离开的第二天,江拂雪含着去核的乌梅,道:“爹爹,我想见哥哥。”
江无逾道:“昨天不是才见过?”
“我现在想他了。”江拂雪把腰间钱袋子解下来,朝江无逾递过去,“爹爹,我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你带我去皇宫见哥哥好不好。”
江无逾说不心动是假的。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每个月的零花钱…啊不是,是零用钱,就比江拂雪多了那么一点点。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家穷,而是因为沐姝怕他乱花钱,所以严格把控他每月的零用钱。
要是他现在把江拂雪的零花钱收入囊中,那他这个月绝对过得爽歪歪。
只可惜,人生处处是意外。这爽歪歪的日子,注定和他无缘。
想到昨晚收到的宫中动荡的消息,江无逾叹了口气,道:“不是爹爹不带你去皇宫,是太子现在不方便见你。”
江拂雪呢喃道:“不方便?”
“对。”江无逾道,“太子这段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就算去了皇宫,也不能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江拂雪失落地垂下脑袋。
江无逾见不得自己孩子为了个男人伤心难过,酸不溜秋道:“就这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江拂雪声音恹恹的,语气却是坚定:“嗯。喜欢。”
江无逾:“……”
江无逾纳闷道:“他有什么好的?”
江拂雪道:“他对我很好。”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不正常。
江无逾重重叹息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是装的呢。”
江拂雪怔愣住。
作为在官场上待了九年的人,江无逾想得更多些,考虑的角度也更广,他把江拂雪抱起来,和他讲道理,“拂雪,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江拂雪低眸看着腰间的玉佩,脸上逐渐写满茫然,“爹爹,我不明白。”
“哥哥如果不想对我好,为什么要装作对我好。”
江无逾道:“因为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里,有些你现在就能给他,有些,需要你长大后才能给他。”
江拂雪道:“我现在可以给哥哥什么?长大后又可以给他什么?”
江拂雪不说还好,一说,江无逾就想到了伴读的事。
“你现在可以给他当伴读。”说完这句不带感情色彩的话,江无逾苦口婆心地诉说当伴读的坏处,“你当了伴读之后,不仅要和太子一起上下学,他犯了错你还要替他受罚。”
“我给你举个例子,他课业没完成,惹夫子不高兴了,要打他,你要替他挨打。”
江拂雪:“挨、挨打?”
“对,挨打。”江无逾捏了捏江拂雪被娇生惯养养出来的白嫩嫩的小脸,手感不是一般的好,手也是软软的,他吓唬他道,“很疼的。”
“会让你没办法吃东西的那种疼。”
江拂雪当即害怕地往江无逾怀里缩,就在江无逾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江拂雪颤声道:“可我,我答应了哥哥的。不能反悔。”
江无逾:“……”
江无逾恨铁不成钢道:“他都装得不行了,你反悔怎么了。”
江拂雪道:“哥哥虽然是装的,但他对我好是真的,我不能毁约辜负他。”
江无逾再一次沉默了。
江拂雪戳戳他的手臂,问道:“爹爹,我长大后能给哥哥什么。”
江无逾不想说话。
架不住江拂雪在他怀里用那双让人看一眼就心软的杏眼撒娇卖萌,江无逾有气无力道:“不用给他什么,站队的时候,站他那儿就行。”
江拂雪半蒙半懂地往嘴里塞了个乌梅,还不忘给声音发虚的江无逾也塞一个。
江无逾心情略微好了些,叮嘱道:“拂雪,太子说的话你听听就行,别信。”
江拂雪:“嗯。”
江无逾不放心道:“也不要给他花钱,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江拂雪道:“可哥哥前天给我花了很多钱。”
江无逾道:“他给你花钱不影响你不给他花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别在他身上倾注太多感情。”
自认没倾注什么感情的江拂雪:“好。”
*
和谢沉钰分离的第十天,江拂雪背后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江无逾答应午饭后带他进宫见谢沉钰。
江拂雪为此高兴地多吃了半碗米饭。
结果就是,吃撑了。
江拂雪平躺在床上,难受地哼哼唧唧。
江无逾给他喂了颗消食药丸,把手放到他腹部,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惋惜道:“看来一时半会儿去不成了。
江拂雪想反驳,可他的肚子不允许他反驳。
他往下瞅了两眼自己胖成球的肚子,道:“爹爹,我觉得我吃的也不是很多,为什么肚子会变得这么大。”
江无逾挑眉,“两碗米饭,三块小羊排,三个鸡腿,七个鸡翅,小半碗番茄炒蛋,小半碗清炒花菜,还有四块米糕,这叫吃的不多?”
江拂雪瞳仁乱转,看天看地看桌子上的饭后水果,就是不看江无逾,好像只要他不看,就不用面对这个问题。
江无逾好笑地戳了下江拂雪的腹部。
江拂雪唔了一声,回答道:“不多。”
证明自己似的,江拂雪接着道:“我还能再吃一串红提,两个橘子。”
江无逾道:“吃完肚子更胀了。”
江拂雪道:“才不会。”
江拂雪伸直胳膊,努力去够桌上的果盘。
眼看就差一点点,忽然袭来一只大手,把果盘推至边缘。
江拂雪:“……”
江拂雪撇开脸,决定三秒钟不理江无逾。
江无逾偏偏在第三秒的时候道:“生气了?”
江拂雪才不承认,“没有。”
江无逾道:“没有生气,腮帮子怎么这么鼓?”
江拂雪放松脸颊,“现在不鼓了。”
江无逾笑了下,熟练地掏出一颗山楂糖,喂到江拂雪嘴边。
江拂雪张开嘴,吃掉糖,咽下去后,道:“不是我想吃,是我的嘴想吃。”
江无逾顺着他道:“好,你的嘴想吃。”
江无逾又给江拂雪揉了会儿肚子,江拂雪腹部胀痛感减弱,舒服地闭上眼,慢慢地,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黄昏。
皇宫,铁定是去不成了。
江拂雪难过地吃了两个橘子。
第二天,江拂雪吸取经验教训,午饭只吃了一碗米饭、半碗滑蛋牛肉、小半碗糖醋土豆块、两个豌豆黄。
用浓茶漱过口,江拂雪来到饭前洗好的水果前,拿起木签子,将水果一一串起来。
沐姝和江无逾倒是想帮忙,但江拂雪饭前就说了,他想自己做糖葫芦。
洗水果、串水果、熬糖浆、裹糖衣、包装,都自己完成。
江无逾盯着木签的尖端,在尖端即将碰到江拂雪的手指时,老父亲心都提了起来,“小心别扎到手。”
江拂雪移动了下手指,避开木签尖端。
串完青提红提糖葫芦、车厘子橘子糖葫芦、菠萝蓝莓糖葫芦,青提草莓糖葫芦,江拂雪用剩下的水果串了两个混合糖葫芦。
把这些糖葫芦端到厨房桌子上,江拂雪来到灶台前,踩到板凳上,开始熬糖浆,按照2:1的比例,往锅里倒糖和水,然后熬煮,等到糖浆颜色微微焦黄,江拂雪朝锅柄伸出手。
江无逾望着锅里大小不一的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