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蠢货
“怎么，不欢迎？”
许知朝四周抬了抬下巴。
收银台前排着长队，她看了看宋怀景，再看看他身后那张印着套餐广告的海报，忍不住笑。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这里委屈宋少爷了。”
宋怀景懒散地靠着椅背，没接她这句。
“这段时间给Vicky开小灶了？”
“怎么了？”
“看见你就不走。”
许知顺着他的目光转头。
隔着玻璃，Vicky正蹲在外面的柱子旁，脖子上系着牵引绳。
一见她望过去，立刻站起来，尾巴甩得整条后腿都跟着晃，鼻子几乎贴到玻璃上。
她弯起嘴角，抬手朝它招了招。
Vicky更来劲了，前爪扒上窗台，隔着玻璃呜呜叫。
“我可没喂它。”
许知转回来，将桌上的资料按顺序收进文件袋。
“可能是我比较招人喜欢。”
“它是狗。”
“那就是比较招狗喜欢。”
她答得顺畅，宋怀景反倒看了她一眼。
许知忍着笑，把书包拉链拉好，起身穿上羽绒服。
“走吧，宋少爷，我送Vicky回家。”
宋怀景挑了下眉，也站起来。
门外的风比来时更大，许知闭眼，围巾还没拉好，Vicky已经扑了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肩上的书包却被撞得滑下来，人也跟着退了半步。
“Vicky！”
宋怀景单手扣住它的项圈，另一只手抵住许知的上臂，将人扶稳。
“坐下。”
Vicky不肯，尾巴还在甩，脑袋一个劲往许知手底下钻。
宋怀景又叫了它一声。
这回大狗终于坐下，前爪并得规规矩矩，耳朵却耷拉了下来，看起来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知刚站稳就笑了。
“你凶它干什么？”
“等它把你撞倒再凶？”
他的手仍搭在她上臂，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其实感觉不到多少力道。
许知却先低头看了一眼。
宋怀景顺着她的视线松开手，转而将滑到她手肘处的书包带提回肩上。
“背好。”
“谢谢。”
她这次说得很乖。
宋怀景没应，弯腰解开柱子上的牵引绳。
许知趁机蹲下，揉了揉Vicky的脑袋。
“想我了？”
Vicky立即把下巴搭在她膝上。
她替它理了理被项圈压乱的毛，仰头看向宋怀景。
“你看，它跟我多听话。”
“刚才扑你的不是它？”
“刚才是太想我了。”
许知站起来，伸手要来牵引绳，皮质的握带还带着一点温度。
Vicky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许知有没有跟上。她便故意停一停，等它回来蹭自己的腿，再笑着往前走。
宋怀景看了几次。
“平时遛它也没这么费事。”
“那你平时遛得太敷衍。”
“你倒知道。”
许知不跟他争，低头问Vicky：“是不是？”
Vicky恰好叫了一声。
她立刻回头。
“听见了？”
宋怀景看着她那副得意模样，嘴角动了一下，偏开脸。
两人走到路口，红灯还有四十多秒。
许知将牵引绳收短，站到盲道外侧。
宋怀景停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对面的信号灯上，像是随口想起来。
“寒假有什么安排？”
“去上京拍戏。”
他转过头。
“定了？”
“刚试完镜，选上了。”
“进组时间还没通知，应该是寒假。”
宋怀景继续问，“去多久？”
“不知道，得看拍摄安排。”
“住哪儿？”
许知侧过脸，笑吟吟地望着他。
“宋少爷有何指示？”
宋怀景收回视线。
“问问。”
“问得还挺仔细。”
“你不想说就算了。”
许知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见他真不再问，反倒主动说起来。
“谢亭川会安排，到时候跟着剧组住。乔荞说她寒假也去上京，你和江迟应该也会回去吧？”
宋怀景嗯了一声。
“那正好，人齐了可以一起出去玩。”
绿灯亮起，Vicky迫不及待往前走。
许知跟着迈下路沿，听见宋怀景在身后说：“再说吧，我不一定有空。”
她回头看他。
他正低头绕过路边的一小块积水，神情淡淡，仿佛这件事实在不值得提前安排。
许知轻哼了一声。
“请宋少爷出门还得预约，那我到时候只叫乔荞和江迟。”
宋怀景抬眼。
“我说不去了？”
许知脚步慢了下来。
“你不是没空？”
“是不一定。”
宋怀景看她一眼，越过她往前走了两步。
风从路口灌过来，把她刚才拨到肩后的围巾又吹散了。
她一手牵狗，一手压住围巾，腾不出手去整理。
宋怀景停下来。
“绳子给我。”
“围巾。”
她低头，才发现围巾已经歪得只剩半圈挂在脖子上。
许知将绳子递过去，重新把围巾拢好。
偏偏拉链卡住了末端一小截毛线，她试着扯了一下，没扯出来。
“别动。”
宋怀景将握带套在手腕上，伸手按住她正往外拽的手。
他离近了些，低头查看拉链。
许知只好站着。
他将拉链往下退了一点，指腹捏住卡进去的毛线，慢慢往外抽。低头时，额前的头发落下来，挡住一点眉眼。
许知看着他。
方才还说没空的人，这会儿正耐着性子，替她整理围巾。
“宋怀景。”
“嗯。”
“要是只有我约你呢？”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旁边的Vicky却等不住了，向前探了半步，牵引绳轻轻一紧。
宋怀景收住手腕，把狗带回身边，才将最后一点毛线从拉链里挑出来。
“好了。”
许知低头检查了一下，又抬起脸。
“你还没回答。”
宋怀景将她的拉链往上拉好，停在围巾下方。
“你会来吗？”
他终于看向她。
许知的鼻尖被冻得发红，眼睛却亮，分明是故意追着他问。两人站得近，她说话时的白气很快散在他衣领前。
宋怀景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数学考多少了？”
许知脸上的笑一顿。
“你这人....”
“出来玩有空，做题没空？”
她抿住嘴，不想接话了。
宋怀景这才牵着Vicky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没听见她跟上，他偏头看了一眼。
许知慢吞吞地走过来，故意和他隔着一点距离。
“到时候我还是找乔荞吧。”
“随你。”
许知切了一声，继续牵着Vicky往前走，走了一段，忽然听见宋怀景问：“哪天去上京？”
她抬头。
“不知道。”
“定下来告诉我。”
“做什么？”
“看顺不顺路。”
许知看了他片刻，唇角又忍不住扬起来。
“宋少爷不是很忙吗？”
宋怀景目视前方，语气没什么变化。
“忙也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