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倾心值:99】
这一天,小师妹来得很晚。
江鹤川正在月下拭剑,听见脚步声,抬眸时便看她倚在门边,手里拎着一壶新酿的千日醉。
“师兄,陪我喝一点?”
“你不善饮酒。”他道。
“今日想喝。”
她走进来,将酒壶放在桌上,又在他对面坐下。
起初还说些宗门里的琐事,说着说着,忽然问:“师兄,你说,两个人彼此都只有对方,他们会在一起吗?”
江鹤川收剑入鞘,“缘分一事,不可强求。”
“可是两个人已经相互陪伴了很多年啊。”
“是缘分,却未必要在一起。”
小师妹托着腮,望了他一会儿:“怎么这样。”
“相思。”他很少这样郑重地唤她。
师妹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
“我修的是无情道。”
江鹤川语气平静,说的是早已人尽皆知的事情。
“于我而言,众生无二。你与世人,亦无分别。只因你我是师兄妹,才较旁人相熟几分,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院中静了静,小师妹望着他许久,忽然笑了一下,“师兄分明在骗人。”
江鹤川并未答话。
她也没再追问,拎起酒壶站起身,仍是平日那副轻快模样。
“那好吧,不打扰师兄了。”走到门边时,又回头冲他笑了笑,“师兄早些歇息。”
那之后,她果然很久没有再来。
一开始不过三五日。
江鹤川照常练剑、打坐,偶尔经过海棠树下,会想起她最近似乎没有来折腾那些花枝。
很长一段时间,院中清静。
她从前落在这里的东西倒还不少。一只忘了拿走的发簪,一本翻到一半的剑谱,还有几枚她嫌太酸、随手搁在桌上的灵果……
江鹤川让弟子将东西送回去。
弟子回来时说,小师叔收下了,但托他转告,若还有别的东西直接扔了便是,不必再特意费心。
江鹤川微微一滞。
偶尔传文时,他也会多看一眼玉符。
而上头始终没有新的消息。
【倾心值:99】
再见到小师妹,是在宗门的演武场旁。
那日有几名外宗长老前来拜访,江鹤川受邀过去,远远便瞧见她站在廊下,正与一名年轻男修说话。
两人不知聊到了什么,小师妹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拿着一枚灵果。她垂首听男修说话,偶尔笑着应上一句。
江鹤川的脚步微微一顿。
身旁有人唤他,他收回目光,应声走了过去。
后来几日,他又见过他们几次。
有时是在演武场,有时是在宗门的宴席上。那男修似乎与小师妹颇为投缘,两人时常相谈甚欢。
差点忘了。她在宗门中很受欢迎。
时常有人邀她同游,时常有人与她说笑,时常有人抱着新得的法器眼巴巴地想要送给她。
小师妹瞧见他时,也会如常行礼,唤一声师兄。
礼数周全,笑意恰到好处,再没有从前那般非要凑到他身边的亲昵。
江鹤川应了她,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那男修又一次陪她去看新开的海棠时,他恰好路过,停下脚步,问她近日的剑法可有长进。
小师妹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也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愣了愣,随即笑道:“有呀。改日练给师兄看?”
“好。”
她点点头,很快又转回去,同那男修继续说话。
江鹤川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
那一日,他练剑练得比往常久些。
之后的日子,江鹤川偶尔仍会见到她。
见了他时,师妹便规规矩矩地唤师兄,不再追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也不再拿那些没头没尾的话来试探。
这样便是最好。
她渐渐长大,总会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天地。待她想明白了,或许便会遇见真正合心意的人。
他仍旧照看她的修行,仍旧记得她怕冷,记得她不爱吃苦药,记得她练剑受伤后总要装作无事,等到夜里才悄悄来找他。
只是这些事,他不再亲自过问。
现在,会派人给她送药,会派人陪她练剑。
他将从前自己亲力亲为的事情,一件件交给旁人。
【倾心值:99】
……
【倾心值:99】
某日,小师妹来还他一本书。
她站在门外,等他接过书,便笑着道:“多谢师兄。”
江鹤川看了看她:“近来修行可还顺利?”
“顺利。”
“若有不懂的地方,仍可来问我。”
“好。”
她答得很乖巧,说完便要走。
江鹤川忽然叫住她:“你和你的的新朋友……”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顿住了。
为什么会突然问起?
小师妹回过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师兄?”
江鹤川沉默片刻:“没什么。”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笑意渐深。
“师兄,你是不是想问什么呀?想问什么可以直说啊。”
小师妹笑眯眯的,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江鹤川却只是垂眸,将书放在桌上,“无事。”
小师妹也不追问,只冲他摆摆手。
“那我走啦。”
她走得轻快,这次竟是透着几分愉悦。
【倾心值:99】
又过了些时日,小师妹重新开始往他跟前跑。
倒也不是日日都来,只是偶尔送一碟糕点,或是抱着剑谱问上两句。有时说到一半,她会忽然停下来,望着他出神。
江鹤川问她怎么了。
她便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不再追问。
那日黄昏,她又来了。
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落英铺了满地。小师妹站在树下,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终于走到他面前。
“师兄。”
“嗯。”
“我有件事想问。”
江鹤川放下手中的茶盏。
她看着他,半晌才道:“如果有一个人,明明喜欢你,却一直压抑自己,不肯直视自己的内心,他究竟在想什么?”
江鹤川不语。
小师妹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