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她的计划(一)
当日下午五点,汪溯从勐宛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虽然场景很熟悉,但好歹她这次脑子很清楚。
一小时后,她在病房里跟公安开完了线上会议,尽可能提供了白斌、白飞越父子的线索;公安则已查封那家涉黄涉黑spa会所,正在审讯相关涉案人员。
处理完工作后,汪溯关上电脑,抬头看向一左一右如门神般坐着的两人。
司琛义正辞严:“局长,你不能任由鬼王这么堂而皇之地留在你的私人病房里,这很危险。”
楚穷时语气平淡:“汪溯,你应该知道受伤静养期间不适合过多讨论工作,包括接待同事。”
司琛看着他:“我有保护局长人身安全的义务。”
楚穷时陈述事实:“你打不过我。”
司琛:“那你把我赶走试试。”
楚穷时:“……”
他闭嘴了。
汪溯抵着额头叹了口气,道:“司琛,鬼王现在跟我们暂时是一边的。他中了傀儡咒,状况不太稳定。”
“除了你,谁能给鬼王下傀儡咒?”司琛问。
“不清楚。”
“抱歉,”司琛皱了皱眉,“鬼王自己也不清楚?”
楚穷时转过头,闭目装睡。
“……他有不能说的理由。”汪溯又叹了口气,“虽然我也很想打死他算了,但毕竟是我们的工作对象……”
她掀开被子,轻轻碰了碰腹部的伤口。梁天希那一下子捅得虽然利索,但故意避开了要害,刀口也不算太深。她们这种人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下床行动了。
汪溯想了想,还是又打开电脑,道:“二位,我要跟沈局长拉个会。你们务必保持安静。”
眼下梁天希已经抓到手,白氏父子的事转交公安,她不仅要跟调查局通个气,还得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沈镜川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汪溯。”
他温润清秀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眼下有一圈青黑,面色疲惫,似乎熬了个大的。
汪溯一愣,把原先的话先吞回去,道:“怎么回事?”
沈镜川推了推眼镜,蹙眉道:“你在医院里?那边情况……怎么样?”
“梁天希抓到了,姓白的给他们跑了,陈建国没见着人。我没什么大碍,小伤。”汪溯有种不好的预感,“局里出什么事了?”
“……”沈镜川斟酌了下措辞,道,“陈建国死了。”
病房里一阵安静。
汪溯难以置信:“什么?”
“他的头被人割下来,寄到了调查局,今早刚刚收到。公安十分钟前还在跟我对接。”沈镜川叹了口气,又说出了第二件坏消息,“另外,上官昨晚从皇冠别墅区回来后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她当时被人下了傀儡咒,虽然赶着时间解开了,但我们还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汪溯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傀儡咒。”
“对。”沈镜川明显也很不解,“我查遍了皇冠别墅昨晚的监控,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进入过陈建国的别墅。”
陈建国是重大逃犯,他的房产自然也会受到严格的监视。除了调查局成员,所有靠近他家的人都会被公安排查,而近几天来,那房子里一直都是空的。
这样一来,对上官文绛下手的,就不可能是活人。
沈镜川喃喃:“我怀疑可能和别墅区报告中那个游荡的强大异常有关。”
汪溯立刻猜出了他的想法,严令制止道:“你不能只身犯险,一切等上官醒了再说。”
“如果隍门市出现重大异常情况,我们要担责,去看看总比放任不管好。”沈镜川也加重了语气。
“要担也是我担,你一个副局长操什么心?”汪溯切出半屏,看了眼今晚的高铁和飞机,“我尽快赶回来,司琛,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
“我随时。”
“雨已经小了,我看三小时后有一班直飞,司琛,麻烦你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我们立刻收拾东西去机场。”
屏幕那头沈镜川揉了揉眉心,犹豫半晌还是无奈地道:“鬼王呢?你不是说要把他抓回来吗?万一他在勐宛又搞出什么事来——”
病床边微微凹陷,楚穷时坐到汪溯身旁,一言不发地出现在镜头里。
“……”沈镜川道,“您好,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您愿意跟调查局统一战线吗?”
楚穷时的语气很平淡:“我从没站在过调查局的对立面,倒是你,一直对我意见很大。”
沈镜川微微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只看事实说话,为人处事不大成熟,也是让您见笑了。”
楚穷时猛地看向汪溯。
司琛衷心地拍了拍手:“精彩。”
汪溯:“……都闭嘴。”
三小时后,航班在渐暗的天色中驶离跑道,冲入云层之上。
汪溯押着逃犯梁天希,带着下属司琛在深夜回到了调查局。沈镜川在门口迎接她,一脸的惆怅。
汪溯拽着梁天希的手铐,朝他抬抬下巴:“你还不睡觉啊。”
“喝了三倍加浓美式。”沈镜川四下看了一圈,警惕道,“你工作对象呢?”
楚穷时在他身后显现,面无表情地抱胸靠墙:“你好。”
“……”沈镜川招招手,“进来吧。”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懒得掺和。
汪溯将梁天希交给两人,去了一趟医务室。在她还在天上时,上官文绛已经醒了。
稽查执法条线的组长靠在床头,一口口抿着温水,旁边放的热粥没吃几口,看那苍白的脸色,估计还是不大舒服。
见汪溯进来,上官文绛长长地舒了口气,勾起一个很淡的笑:“你回来了。”
汪溯摸摸她的额头,是烫的,又捏了捏掌心,是冷的:“烧到几度?”
“三十八,已经降下来了,没什么大问题。”上官文绛轻轻一拍脑袋,示意她正在努力康复,“勐宛市……”
“情况不好,但也没那么糟糕,梁天希至少逮回来了,鬼王也能暂时安分两天。”汪溯坐到她身边,把被子掖好,拿起粥试了下温度,“喝粥。”
“皇冠别墅……”
“身体更重要。”
上官文绛看着她,耍赖似的张开嘴,“啊——”了一声。汪溯笑了笑,舀起一勺塞进她嘴里。
“还是局长喂的有味道。”上官文绛眼角带笑,模糊地说,又戳了戳她的腰,“你这儿又是怎么回事。”
汪溯又喂她喝了两口,不惯着了,把碗放进上官手里:“被姓梁的王八蛋捅了一刀子。”
“居然还活着?”
“你指着我死啊?”
“我说梁天希居然还活着?”
“那不是杀人犯法吗。”汪溯表达了遗憾,“等会儿我去收拾她。你那是怎么回事,一两句话能不能讲清楚?”
上官文绛又低头喝了两口粥,把碗放回床头,清了清嗓子,说:“陈建国家里有叶千桦写的一本书,叫《灵魂详解》。书里被下了咒,打开的人会被强行拉入叶千桦留下的残域。”
“我……”她顿了顿,犹豫一下,似乎不太确定,“我看到叶千桦拜访陈建国,与他达成了某种合作。但还没等他说出合作的具体内容,我就被一股很强的力量击中了,似乎……是叶局长的……残魂?”
“残魂?”汪溯复述着这两个字。
“不清楚。但那明显是叶千桦的一种力量残余,长着她的脸,似乎没有自主意识,会攻击任何一个闯进来的人,甚至对我施加了傀儡咒。”
难怪上官会受这么重的伤。从实力来说,叶千桦比汪溯更强,毫无疑问是近百年来境内最强大的驱魔师。纵然是残余的力量,也不见得就比谁更弱。
汪溯道:“那本书呢?”
“消失了。”上官头大地道,“我从域里逃脱后还特意找了一圈,就像从未存在过似的。”
汪溯点点头,按住她的肩膀:“你好好休息,这件事就交给我们。”
上官刚点了头,忽然眼神一转,感觉不大对劲:“你的左肩受伤了?枪伤?”
汪溯一愣:“这也能看出来?”她进来时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