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05
Otis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几个月前,杨敬青托他回俄罗斯的时候寻一本俄语原版的《科雷马故事》,但是他最近几个月都没时间抽开身回去,只好托朋友帮忙在旧书市场多留意留意。
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结果今早收到从家乡寄来的包裹里就有这本书。
青月还从Otis的话中得知了他的工作。
模特,除了时装周走秀外,其余时间大多承接各类平面拍摄的工作。
他还说自己这半年运气尤其不错,几乎每隔几天就有工作找上他。
下个月月底,他要飞巴黎,参加秋冬男装周的走秀。至于要为哪些品牌走秀,目前还是保密阶段。
说这话时,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尾不自觉地溢出了几分散漫的笑意。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在伦敦是工作还是上学。”
Otis语气随意,身体也从一开始的站姿变成了倚靠在门框上。
青月不觉得自己要隐瞒什么,实话实说:“我在巴黎上学。”
她不来杨敬青家,就不可能再见到Otis。
“巴黎,真巧。”
玩味似的语气再次冒出。
青月听着有些不舒服,准备关门送客。
“你还有什么事吗?”
“什么?”Otis没有那么蠢笨,不会看人脸色,“哦!没事了。”
“拜拜。”
话音落下,青月毫不犹豫将门合上。
但Otis刚直起身子,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只是说话的对象并不是她——
“Lucian,你终于回来了。”
杨敬青刚出电梯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老熟人,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即加快脚步穿过整条走廊。
他问:“你今天没去工作?”
Otis啧了两声,用力拍了拍杨敬青的肩膀:“你简直比华尔街的资本家还要可恶。今天是假期,我要休息!”
“我没记错的话,你去年这期间都在工作。”杨敬青毫不客气地拍开Otis的手,“来找我做什么?”
Otis浅浅翻了个白眼,视线落到青月手中的那本书上:“你托我找的书找到了。”
杨敬青顺着Otis的视线看过去,一本封面已经泛黄,有着明显岁月和阅读痕迹的书被青月牢牢捏在手心。
“谢谢,”他真诚道谢,“有机会请你吃饭。”
“择日不如撞日。”
Otis抬步走进玄关。
杨敬青拉住Otis的胳膊:“今天不行,全辣宴,你不会喜欢的。”
“我喜欢尝试任何新鲜的食物,辣的我也喜欢。”
话音落下,Otis甩开杨敬青的手,跟回自己家似的,脱掉鞋子,直接大跨步走了进去。
杨敬青看向呆站在玄关一侧的青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
青月打断:“没关系,你的家你做主。”
而且,人家真的帮了他大忙,他设宴款待才是正确的待人之道。
午饭自然是由唯一的大厨杨敬青准备,但青月也不愿意无所事事坐在客厅,和Otis大眼瞪小眼。
见杨敬青提着食材走向料理台,她立即屁颠屁颠跟过去,像条天生从他尾椎骨生出来的小尾巴一样,他移步走向哪边,她就亦步亦趋跟向哪边。
杨敬青被青月的动作逗笑,一眼看穿她不想和Otis独处的小心思。他转过身将手中的陶瓷碗,以及一袋黄豆芽递给她:“摘豆芽可以吗?”
青月小鸡啄米似地狂点头:“当然可以。”
杨敬青真是小看她!
等青月在餐桌坐下安静摘菜的时候,Otis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扫过认真干活的青月,只见她眉心微蹙,表情很是严肃,仿佛这是一件需要非常非常用心才能完成的事。
他几步绕过餐桌,走到正在切菜的杨敬青身旁,用俄语问:“她和我说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嗯。”杨敬青也用俄语回Otis,“所以你别打她主意。”
Otis摊手:“我冤枉!我以为她是你女朋友,我才不会打朋友女朋友的主意。”
杨敬青停下切菜的动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Otis:“她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
Otis眼中划过几分诧异,被杨敬青认真的模样惊到,举手发誓:“我保证不会打她主意。”
Lucian这位重要的朋友对他明显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才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呢!
刚刚在门外发生的事他还历历在目,那个迫不及待想把他撵走的眼神他可忘不了,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长到亚洲女孩的审美点上。
属实有些挫败。
他扫了眼青月身上的衣服,又问:“你们昨晚真的没发生些什么?”
杨敬青淡淡扫了Otis一眼:“没有。”
Otis十分不解:“我的朋友,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老话‘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么忍住的?”
至少以他的经验而言,能被他带回家的女人,最终都会躺到他的床上。
“我说了,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杨敬青语气认真,似要确认什么。
“好吧,朋友。”
Otis咬住了最后的单词,一侧唇角溢出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对了,项链很好看,不过以前从没见你戴过任何首饰。”
转身之前,Otis留下这么一句话在杨敬青耳旁。
午饭是在一个小时后上桌的。
杨敬青一个人做了四菜一汤,有水煮肉片、蒜香孜然小排、小炒肉、番茄炒蛋,还有萝卜炖排骨汤。
他招呼青月和Otis落座,给两人分别盛了一碗汤和一碗米饭。
“杨敬青,你好厉害!”青月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甜,丝毫不输她爸爸做的,“好好吃!”
Otis尝了一口,也跟着附和:“Lucian,你太厉害了!我下次还能来蹭饭吗?”
杨敬青用俄语回:“等你帮我找到另一本书,我再考虑要不要再给你做一顿饭。”
听着两人叽里咕噜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青月忍不住抗诉:“你们为什么要说俄语?刚刚也是,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
Otis诚恳道歉:“抱歉,我们说了一些只有男人才能听的秘密。”
看着诚恳,实际语气一点也不。
青月轻嗤一声,男人之间的秘密,除了那些有关男性自尊的话题,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有啥。
而男性自尊无非就是地位、权力、钱,还有性。
联想到昨晚那些噪音,只能是性了。
“对了,”Otis将排骨用牙齿剔干净,“昨晚没吵到你们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青月刚刚才把昨晚的画面甩出去,经Otis一提,又翻涌了上来,顺带把她脑补的画面也一起翻了出来。
吸了辣油的豆芽送进嘴里,滚烫鲜辣的汁水顺势滑入喉咙,当即被呛到。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止不住地咳嗽。
杨敬青立即起身走到冰箱前,从冷鲜层拿出鲜奶,快速倒满一杯折返餐桌。
青月接过杯子,仰头猛灌了好几口,大半杯牛奶下肚,辣度才稍稍缓解一些。
Otis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我没想到我的问题会吓到你。”
这会儿语气倒是诚恳了。
青月摆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