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等待进入网审
阿术从湛乂的胳膊里挣出脑袋来,琥珀色的眼睛看了项好好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弧度:"你们断臂哥让我去的。"
项好好转头瞪着湛乂:"你让他去的?你拿山神当肉盾?"
湛乂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术抢先说:"我自己去的。他说'你别去',我偏要去,我跟他反着来。"它说完又把脑袋缩回湛乂胳膊里,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扫了一下。
项好好无语地看了它三秒,低头从药篓里掏布条开始擦它毛上的血渍。"行,你跟他反着来。那你现在缩他怀里是几个意思?反着来不该离他八丈远吗?"
阿术把头埋得更深了:"天冷。你们人类体温高。"
赵四押着完颜术和另外三个随从从山坡上下来了。完颜术看到三角阵熄灭的灰烬和地上昏迷的随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脸上的刺青颜色从灰蓝褪成了惨白。
"阵……破了?"他喃喃地问。
赵四把他按在地上蹲好,咧嘴露出豁牙:"破了。你们家千年鹿灵跟我们家山神唠了个嗑,唠完就走了,没吃上饭,估计回去挺饿的。"
完颜术抬头看着正趴在湛乂胳膊里蹭毛的阿术,那个浑身灰白、缺了半截角、心口染血的家伙看起来跟"千年鹿灵的亲属"实在搭不上边。但他刚才隔着两道山梁都感受到了祭阵被强行中断时那股反冲的力量,那是只有同源血脉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盯着阿术看了很久,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是……白狼部的守山兽?不对,白狼部的守护兽是狼,你的角……"
阿术从湛乂的胳膊里抬起半边脸看了他一眼:"话多。再问把你剩下的骨笛也掰了。"
完颜术闭嘴了。
铁柱带人把昏迷的随从抬走包扎。项好好蹲在阿术旁边仔仔细细把它毛上的血渍擦干净,边擦边念叨:"你这毛本来就掉得差不多了,沾了血更结成一坨一坨的,回头我给你剪一剪重新长,不然丑死了。"
阿术把脸别开:"不剪。"
"剪不剪我说了算。你刚才往祭台上冲的时候爽了,现在毛里全是血痂,不剪会发炎的。"
"那也不能剪。我好不容易长这么长的毛。"
"长了又掉,你洗一回澡能堵三条暗河。"
湛乂在旁边听着两人拌嘴,把短刀收回鞘里,用左手捡起地上那块赤金色的骨片擦了擦。骨片上的三道波浪纹已经褪回了象牙色,温度也凉下来了,但指尖触碰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振动,像是某个古老的脉动还在里面残留。
他把骨片收进怀里,走到完颜术面前蹲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湛乂的空袖管被夜风撩起来拂过完颜术的膝盖。
"你还能联系到蒙古前锋吗?"他问。
完颜术苦笑:"联系不联系有什么区别?阵破了,鹿灵召不出来了,我就没用了。蒙古人不会为一个废了的萨满花力气。"
"那你自己呢?你想活还是想死?"
完颜术沉默了很久,低头看着自己断成两截的骨笛,脸上的刺青在月光下泛着最后的微光:"……活。"
湛乂站起来,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有分量:"那就听我的。你手里那些蛊术的记录、蒙古兵的布防信息、还有你们部落对鹿灵的了解,全部写下来。写完了我让你走。"
完颜术抬头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看那只握过刀又拍过他肩膀的左手,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正用爪子扒拉项好好药篓的阿术身上。
"你们这儿……"他艰涩地开口,"都这么疯的?"
赵四在旁边嘿嘿笑了:"你才来第一天,慢慢就习惯了。我们队正一只手的能给你开脑壳,山神大爷掉毛的能招来千年老鹿灵唠嗑,那边那个小大夫,"他指了指正在跟阿术抢药篓的项好好,"她看着小,但配的毒药能药翻一头熊。"
完颜术脸上的刺青抽搐了几下,最终认命似的垂下了肩膀,举起两只空手:"行。我写。"
月亮西沉的时候,溶洞里重新燃起了火堆。项好好把阿术按在草垫上给它梳毛,梳下来的灰白色绒毛攒了一小团,阿术心疼得直哼哼。湛乂坐在火堆另一边翻完颜术临时口述的记录,左手执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断臂处的旧伤被夜风吹得微凉但不疼。
赵四靠着石壁磨刀,铁柱在分拣明天要用的药材,项伯安蹲在角落里哼着那首请神调子慢悠悠的版本,像是给今晚的一切画一个轻柔的句点。
阿术趴了一会儿,忽然从草垫上抬起脑袋来看了看四周。火光照着溶洞里每个人影,赵四的豁牙、铁柱粗糙的大手、项伯安认真的侧脸、湛乂低头写字的左